銀色的小船搖搖晃晃,懸在絨絨的天上,諸多星辰當空閃耀,挽成一道星海,簇擁著銀月稱王、照徹萬川,成為黑夜中最圣潔的清韻。
已然疲倦的兩人慵懶地靠在一起,連起身換地的力氣都沒了,只將此處當做了愛的巢穴。
躍動漸趨沉寂,賢者模式悄然開啟,高殷忍不住開始思考宇宙的終極奧秘,小情小愛驟然失趣,但為了不破壞氣氛,還要打起精神來陪女人山盟海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精神上的媾和在此刻才開始。
段華秀怕是委屈得久了,拉著高殷的手,從分開的第一天到昨天的瑣事,青蕊的出身說到自己小時候,高殷甚至不需要額外的回應,只需要適當地“嗯”“啊”“這樣”的贊同,就讓她足夠開心。
等段華秀說夠了話,心滿意足,高殷便伸出食中二指,將修長的大腿當做了滑冰場,兩根手指在上邊跳著輕盈的舞步:“你說若是將每次見面的日子都寫在上面,要用多久才能寫滿呢?”
段華秀已不再羞澀,巧笑嫣然地回應:“只要您在身邊,我什么時候都是滿的。”
這話說得露骨,高殷心中躁動又生,催促著兵部重整旗鼓,再決勝負,同時想些其他事情來分散這曖昧的注意力:“你在晉陽這些日子,可曾聽說誰有不服我的?哪些人心懷不滿?”
段華秀微微皺眉,她現在就很不滿:“至尊您晚些說這種話好不好?我們可還連著呢?!?/p>
“正因為兩心相連,才跟你說這知心話呢?!?/p>
高殷捏了捏她的脖子,手指摁壓在喉結上,感受她的紋路:“這對我多重要,就不用多說了,你都知道的;把他們解決干凈,對你的兄長也有幫助,至少他不用再受人推搡,一會兒討好我,一會兒為了大伙,弄得兩面不是人——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p>
“這樣最討人嫌?!?/p>
“嗯……您說的是?!倍稳A秀已經陪在身側,自然也站在他的立場去思考,又聽見高殷說了后半段,心里也覺得兄長是該要穩穩站定隊伍了——不是現在的磨洋工不出力,而是堅定、果決地擁護高殷。
退一萬步說,即便婁昭君還有能量,她們現在也不敢再相信這個老太婆了,誰知道會不會被她記恨,現在苦心拉攏,將來秋后算賬。
與她相比,至尊已經在施政和軍權上都展現出可觀的才能,他還很年輕,不僅年少有成,將來還大有可為,具備帶領齊國一統天下的雄姿和潛力。
聽說之前,至尊曾許諾斛律父子以秦地,若是以段氏從先帝時就保持至今的良好關系,難道能比斛律氏還要低么?
這樣的拉攏也比扣扣搜搜的婁氏好了不知多少,至少高殷能給她的,婁昭君就絕對給不了。
隨著婁氏鯨落,段氏也在齊國這艘大船上吃到了一些福利,取代了婁氏的位子,這份利益就已經讓兩家有了沖突,雖然還不能影響作為族長的段韶,但在關鍵時刻,一根稻草都能改變天平的傾向,從而帶來摧枯拉朽的勝利。
所以她將高殷摟得更緊,閉上雙目,呢喃著說:“你們男人管經理政,安國治民,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也不敢仗著你的寵愛,對你的事情指手畫腳,要你做這做那——只要你有心,偶爾來喝我這盞殘酒,我就心滿意足了?!?/p>
高殷捏住她的下巴,略顯不悅:“別這么說自己?!?/p>
自己這算是霸總么?高殷頗覺好笑,但是段華秀的嬌嗔給予他了極大的滿足感,仿佛他已成為世界之王。
隨著與段華秀的感情漸深,高殷對她的態度和口吻也愈發平等,如今已是自己的女人,高殷要把她身上有關高洋的一切全都抹煞,填滿自己的印記。
段華秀并不討厭這種自大,倒是覺得充滿了童趣,像是一個孩子說自己長大了要成為大人物,做母親的聽見了,只會滿心歡喜,覺得孩子有志氣。
她笑了笑:“我只是想說,雖然比不得您的天威,我多少也有些能做的事?!?/p>
“噢?”高殷玩弄她的發梢,在手中卷成數圈:“細說。”
段華秀很是受用,享受了一會,才緩緩道:“男人們各有陣營立場,卻不能不受到上官的壓制,這方面,您是最有優勢的,我的兄長也能替您幫襯一二;這是在外?!?/p>
“在內,就要受到妻子、母親的影響了,跟你們男人一樣,我們女人自有一套尊卑,而現在的晉陽,誰又能比你我更加尊貴呢?這些誥命夫人在家中,寂寞無聊的不少,改日我邀請她們,若能對夫君、子嗣有所幫助,她們也會忙不迭地湊過來,爭相為至尊所用呢!”
沒有婁昭君壓在頭上,段華秀的確是晉陽實際地位最高的女人,即便郁藍和李祖娥過來都無法和她相比,畢竟在晉陽這一畝三分地,段韶還真比木桿可汗和高殷更有影響力。
這就等于一個小號的婁昭君為自己所用了,高殷大樂,在她臉上香了一口:“不愧是我的華秀,沒你我可怎么活啊?”
段華秀也竊笑著,伸直了雙腳,和高殷比在一起,高殷見狀,也伸直了跟上,形成一座白嫩的腿林。
兩人卿卿我我一番,待恢復了體力,便敲動床旁的小鐘。
聽到呼喚,青蕊帶著兩名侍女進來,為兩人更換衣服,同時奉上茶飲點心,微微墊了肚子,又在一群侍女的簇擁下去了浴場。
她們打開特制的鍋爐,熱水源源不斷地從中流出,調試好溫度后,高殷又卸了甲袍,三兩并作一步跳到了浴池中,舒爽得放聲大笑。
“至尊!可要當心些!”
段華秀看得緊張局促,又為高殷洋溢的活力而欣喜,她褪下外衣,緩緩走入池內,和高殷的距離越來越近。
露天的浴場被燈火環繞,水汽柔和,像是海島的盛典;皎潔的明月醉跌華池,醺出一片令人心癢的乳白色。
侍女揚袖,花瓣因風而起,水中月影被擊成萬千碎玉。光斑隨風錯落搖曳,琳瑯點綴滿池,交織出華美極盡而又旖旎絢麗的仙境。
花瓣紛飛間,高殷不見了身影,段華秀四處顧盼,忽然一陣水聲從身邊響起,小皇帝已經悄悄來到了昭儀身邊,撓得她渾身瘙癢。
段華秀花枝亂顫,乘著花瓣脫離了魔爪,秀手輕拍柔液、擊水反擊,沒逃多遠,很快又為高殷所俘虜,一同在池中暢游游動,快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