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靜得連跟針掉地上都能聽到,許紅英突然大喊一聲,追著趙顯珍就去了。
她怕趙顯珍真的魚死網破跟她丈夫說這件事情,沒想到這事瞞了這么多年,最后會被她大嫂這個老實人給戳破。
許紅英沒有怪自己頭上的意思,她只是覺得她大嫂裝了這么多年終于不裝了。
哪怕之前都被她媽給訓好了,可現在還是爆發了。
她早就跟媽說過,這趙顯珍啊,就不是個安分的人,哪怕現在年紀大了,還是說翻臉就翻臉,這就是她一直看不起她的原因,跟大戶人家教養的女兒完全不一樣。
如果是他哥以前那個未婚妻,肯定不會這樣的。
不過幸好,他們現在又能重新在一起了,趙顯珍這個擋路石,也該被踢開了。
許紅英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還沒等回過神來,趙顯珍就不見了身影。
她急匆匆往自己家里趕,她已經認定了趙顯珍肯定是去她家告狀了。
早知道今天就不刺激她了,等以后她跟她大哥離婚了,到時候再爽快地罵她,不管怎么惹怒她,不管她怎么告狀,都可以將原因推到她跟大哥離婚所以憤怒造謠上。
可現在,不行。
許紅英急匆匆趕到家里,發現家里并沒有趙顯珍的影子,問了待在家里不知道忙什么的丈夫,卻只得到一句“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這句話。
她沒來?
許紅英不理解,這么好的一個告狀機會,趙顯珍居然不用?
她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果然她就算再兇悍,骨子里還是那個懦弱無能的大嫂。
許紅英收拾了一下心情,就又出去找自己兒子了。
她的兒子是誰的種,她是清楚的。
不但她清楚,就連那個司機,也清楚。
不然,他也不會幫著她這么多年,她現在對丈夫外頭那些女人,簡直是了如指掌。
回到醫院的時候,許建設盯著烏青的眼眶站在病房里,當著剛做完手術的孩子面,大喊著要離婚。
許建設:“趙顯珍,我跟你們趙家人沒什么好說的,你要么就跟我離婚,我還能給你點錢,要么,你就耗著我,我以后一分錢也不往家里拿。”
趙顯珍:“怎么,你迫不及待要跟你外頭那個不要臉的在一起了,鐵了心的要跟她一起,孩子都不要了?”
許建設指著許志敏和許志越:“你瞧瞧他們兩個,一個在婆家立不住,一個成績倒數還天天打架,你生的能有什么好東西?”
趙大哥聽不了這個話,立刻站了起來。
許建設見狀,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對方又一拳打過來。
他真的沒想到,對趙顯珍不管不顧這么多年的趙家人怎么又突然出現了。
以前對他這個女婿,好聲好氣,笑臉相迎,可今天一看到他,他就吃了他們一記拳頭。
果然是不講理的,農村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叫囂著要去報案,結果趙顯珍直接就讓他去,這樣的態度反而讓許建設有些摸不清他們手里是不是還有自己的把柄,他不敢動作了,只能過過嘴癮。
許紅英在門外冷哼一聲,“大哥,我當初就跟你說不該娶她進門,就她那個鼻孔朝天的模樣,咱們許家哪里要得起啊。”
趙顯珍歪嘴笑了,“怎么,你那給你丈夫戴綠帽的事情解決好了?”
許紅英:“你放屁,根本沒有這樣的事,你別在這里狗叫。”
趙顯珍:“隨便你吧,反正......你的好日子也沒幾天了。”
許紅英:“你什么意思,你還想害我?”
趙顯珍:“可不是我要害你。”
許建設也聽不明白,他能在機械廠有不小的話語權,有一部分是仰仗自己這個妹夫的,他是最不希望許紅英出事的。
“趙顯珍,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說,你可別壞了紅英的大事,她在,我們家才能蒸蒸日上,她要是混不好了,咱們家所有孩子都出不了頭了。”許建設拿孩子威脅她。
趙顯珍一臉無所謂,“咱們家除了你也沒人沾她的光,你想用這個事情拿捏我,這不是笑話嗎?她出事,倒霉的是你,你出事,開心的是我。”
許建設大罵:“毒婦。”
許志敏都要氣死了,“爸,最惡毒的就是你,志越是你親兒子你都能見死不救,虎毒還不食子呢,你還有臉罵我嗎?”
許建設:“我為什么見死不救,還不是因為你們都是沒出息的廢物,你們都幫著你們的媽,什么時候管過我?”
許志敏:“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問我們這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從小到大你管過我們嗎,我媽管我們衣食住行,你管了什么?再說了,我們沒出息就不配活著嗎?
你寧愿去救別人的種也不愿意拿一分錢給志越看病,你現在說我們幫著嗎?我們不幫媽,難道幫你這個連親生孩子都不顧的爸嗎?你有什么值得我們幫的?什么時候你跟媽吵架不是你的問題?”
許建設舉起手就要打,可余光掃到趙大哥舉起了拳頭,他又很慫地將手放下,“我看你是不想認我這個爸了。”
許志敏不甘示弱,“是你不想認我們了,你勢利眼,你還出軌,你眼里就只有外頭那對母子了。”
如果趙顯珍娘家沒來人,許建設是真的很想把許志敏打一頓,可趙大哥就這么虎視眈眈在旁邊看著。
他們這些粗人的力氣比他大多了,真要是打起來,他肯定要受傷。
“你媽把你們都教壞了,對我都這么沒大沒小的,行,我以后都不管你們了。”他放下這句話就氣沖沖走了,全然忘了自己是來看許志越情況的。
他進門問都沒問許志越怎么樣了,一開口就把責任推到了趙顯珍頭上,被打了一頓后老實了,可只顧著跟他們吵架,一眼都沒去看過許志越。
他不知道許志越沒有截肢,心里已經認定了他以后都是個殘廢,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了。
這樣的孩子,沒有必要在花費精力在他身上,他已經廢了。
幸虧本就是個成績不好的,也不是長子,不然他的臉往哪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