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赫緊閉雙眼,身體因為恐懼而緊繃。
“砰!”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兩塊堅硬的石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趙子赫猛地睜開眼,視野從模糊變得清晰。
他看到了一道不算高大但異常挺拔的身影,正擋在他身前。
那身影的膝蓋,精準地抵住了秦烈那只蓄滿了力量的腳。
“得饒人處且饒人!世子殿下何必咄咄逼人!”
開口的正是陳軒。
秦烈那張猙獰的臉上瞬間凝固。
他這一下用的可是十成力,此刻竟像是踢在了一塊生鐵上。
非但沒能向下分毫,反倒被一股沛然大力反頂了上來。
陳軒右腿猛地一震,一股螺旋勁力自膝蓋爆發,直透秦烈的小腿。
“哼!”
秦烈猝不及防,只覺得一股鉆心的疼痛順著小腿骨直沖腦門。
他咬著牙,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了幾步。
每一步都在擂臺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張本來就漲紅的臉,此刻更是充血到了極致。
陳軒沒有理會秦烈。
他矮下身,伸手將趙子赫從擂臺邊緣拉了起來。
“沒事吧!”
陳軒看著趙子赫。
趙子赫揉了揉酸麻的手臂,艱難地站直身體。
他搖了搖頭。
秦烈穩住身形后,怒吼一聲。
狀若瘋虎地盯著陳軒。
“你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煮熟的鴨子飛了,這感覺可太糟心了!
陳軒轉過身,正對著秦烈。
他拱了拱手說道。
“草民陳軒!”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校場。
“陳軒?不就是那個……頂替軍功的嗎?”
“噓!小聲點!那可是陳國公府的事兒,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聽說現在還是戴罪之身,怎么能來參加招親大比……”
這些竊竊私語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在安靜的校場上依然顯得格外刺耳。
秦烈聽到這個名字,先是一愣,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黃板牙。
“哈哈哈!陳軒?我當是誰呢!”
他一邊笑,一邊用手指著陳軒,眼中滿是鄙夷。
“原來你就是那個頂替自己弟弟軍功的垃圾?!”
“你還有臉來參加招親大比?你這種為了榮華富貴,連親兄弟的戰功都能搶的畜生!庶子真是沒一個好東西!下賤胚子!”
在他看來,一個名聲如此敗壞的庶子。
根本不配出現在這里,更不配阻攔他。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不少人看向陳軒的眼神都帶著一絲異樣。
趙子赫站在陳軒身后,臉色氣得鐵青。
“陳耀那狗東西參過軍嗎?老子去年還看到他在青樓喝酒,難不成是逃兵回來?”
“你!”
秦烈被趙子赫的話罵得差點吐血,臉色漲得像豬肝一樣。
他還真知道這事兒,但誰也沒捅出來啊!
陳耀那蠢貨當時確實顯擺過,說家里給他找了個傻子庶弟去頂替兵役,結果那傻子真立了功。
后來,他聽陳耀說那傻子庶兄回京了,正想辦法把功勞給陳耀。
沒想到,這事兒竟然流傳開了?
“你什么你?你倆狼狽為奸,誣陷陳軒,分明是陳軒替弟弟從軍,歸來之后,陳耀那狗東西想要搶功勞!你倆都是不要臉的狗東西!”
趙子赫越說越氣,反正已經罵了,索性罵個痛快。
他跟陳軒認識時間不長,但卻覺得陳軒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而且陳軒的遭遇他聽了都替他憋屈。
“庶子找死!”
秦烈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
他怒吼一聲,體內的罡氣狂暴地涌出,瞬間將他整個人襯托得宛若一個金色的戰神。
他不再廢話,直接揮舞著罡氣凝聚的拳頭。
朝著陳軒轟去。
“金剛大碑掌!”
狂暴的罡氣在他掌中匯聚,化作一道凝實的金色掌印。
帶著恐怖的威壓,呼嘯著朝著陳軒猛撲而來。
掌風獵獵,比武臺周圍的沙塵都被卷起。
那掌印仿佛一座巨大的金色石碑,要將眼前的一切都鎮壓成齏粉。
躲在陳軒身后的趙子赫只覺得一股窒息的壓力襲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陳軒眼神冰冷,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掌,卻沒有絲毫畏懼。
他右拳緊握,一股與金色罡氣截然不同的森然氣息自他體內爆發。
迅速纏繞聚集在他的拳頭上,化作一團濃郁的黑色氣流。
那黑氣仿佛蘊含著無盡的黑暗。
“雕蟲小技!”
陳軒的聲音帶著睥睨一切的傲慢。
“鎮魔拳!”
他沒有避讓,而是直接以拳對掌,帶著那團黑色氣流,迎著巨大的金色掌印轟了出去。
兩股風格迥異的氣流在比武臺中央猛烈地相撞。
“砰!”
一聲驚天巨響像是山崩地裂。
巨大的能量沖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擴散。
比武臺上的青石板在沖擊下發出刺耳的悲鳴。
不少地方甚至直接炸裂開來,碎石亂飛。
罡風裹挾著碎石,形成一股可怕的龍卷風。
席卷了整個比武臺。
秦烈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掌心傳來。
帶著一股詭異的螺旋勁力,直透他的手臂。
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
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凹陷。
他一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但身體依然搖搖欲墜,險些摔下擂臺。
反觀陳軒,在承受了秦烈含怒一擊后,身體僅僅是微微晃動了一下。
便像一座扎根在擂臺上的萬年山岳,穩穩地站立在原地。
他右拳上的黑色氣流雖然淡薄了不少。
但依然帶著一股膽寒的森然氣息。
“混蛋!”
秦烈咬牙切齒,感覺到手臂一陣陣麻木。
他怒吼一聲,不顧一切地還想上前。
“夠了!把大比當成什么了?”
就在這時,場邊一直冷眼旁觀的裁判終于開口了。
他面沉如水,身上散發出一股讓人敬畏的威壓。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秦烈和陳軒中間,將兩人隔開。
“這里是皇室招親大比的校場,不是你們私斗的地方!公然違抗比試規則,擾亂秩序,該當何罪?!”
裁判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懾全場。
他身上那股屬于上位者的氣勢爆發開來,讓秦烈不得不暫時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