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朵靜靜地聽著，直到杜竹蘭講述完她的故事。
“其實你打算今天之后，就結束現在的痛苦生活，帶著孩子一同去尋死吧。”姜朵看著杜竹蘭的眼睛，語氣肯定。
本來沉浸在自我情緒中的杜竹蘭，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睜大眼睛看向姜朵。
“你...大師你...”杜竹蘭說不出話了。
姜朵說得沒錯，今天她上線連麥，不過是為了向眾人訴說她這一年的憋屈，為了孩子，眾叛親離，家人的不理解...他人異樣的眼光...
她不想和孩子再這么痛苦下去了...
解脫吧！
她陪著孩子一起解脫！
“如果我說，我可以讓你的孩子，有希望恢復正常呢？”姜朵輕聲吐出。
她早已看出杜林的問題根源，并不是什么高燒燒壞了腦子，而是魂元缺失！
這種癥狀，與她在韓笑笑身上感應到的異常，何其相似。
又一個受害者！
這個毒瘤太囂張了！
“你的孩子，他很優秀，他的命不該這樣的...”姜朵安撫著這個瀕臨崩潰的女人。
杜竹蘭的嘴唇哆嗦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是她近一年來，第一次聽見別人對孩子的夸贊。
其他醫生都無能為力，而這位年輕的主播，卻如此肯定的告訴她，孩子還有希望好起來！
就算...就算這可能只是一句安慰的謊言...在這一刻，杜竹蘭的心里，已經有了一絲暖流。
“真...真的嗎？”杜竹蘭望向姜朵的眼神，滿是殷切的希望。
“對，有希望的。”姜朵點了點頭，“只是這個過程，需要花費一番功夫，也需要你的配合。”
杜竹蘭拼命點頭：泣不成聲：
“配合！我一定配合！只要有一絲希望，讓我做什么都行！”
“大姐，先別急。”姜朵引導著，“你剛才提到，孩子是在一年前，突然發的高燒，然后才變成這樣的。我想更詳細地了解一下，在那次高燒之前，或者說孩子進入高中之后，有沒有發生過什么特別的事情？尤其是...他學習方面或者參加活動方面？”
杜竹蘭邊一邊聽姜朵問話，一邊點頭：
“主播大師，是這樣的。小林他...他中考成績很好，進了J城最好的重點高中，剛入學的時候，他適應得很快，老師都很喜歡他，特別是班主任王老師。”
杜竹蘭努力回憶著，眼里閃過一絲懷念和驕傲：
“王老師說小林是難得一見的好苗子，腦子特別活，尤其理科天賦極高，王老師希望小林能多參加國家級的數理化競賽，如果能拿獎，對以后高考頂尖大學非常有幫助，甚至直接保送都有可能。”
“我當然希望孩子未來能更有保障，就把王老師的話放在了心上。之后王老師跟我商量，說小林雖然天賦好，但競猜的路子需要更專業的指導和訓練，他給我推薦了一個機構，叫...‘啟明星’，王老師說，這個‘啟明星’非常厲害，專門培養競賽尖子，全國拿獎的比例是最高的，很多金牌選手都是從那里出來的。”
“啟明星”三個字一出口，陸知遠立馬下意識看向師父，兩人目光交匯。
姜朵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淡定。
杜竹蘭沒有察覺到屏幕那端的異樣，繼續講述著：
“雖然‘啟明星’收費昂貴，但我們全家為了孩子的前程，依然給孩子報了名...小林一進去考核之后，就分到了B班...確實，進入培訓班之后，小林參加了好幾次比賽，都拿了獎，省里的...國家級的...都有！那段時間，王老師很高興，說他沒看走眼...我們全家都以為...孩子的未來一片光明...直到...”
她的聲音再次哽咽，說不下去了。
世事無常。
孩子高燒一場，什么都沒了...學業沒了...前途沒了...
孩子的人生就好似老天爺開了個玩笑。
姜朵雖然知道真相，但若是在直播間直接說出來，怕是大眾都難以接受。
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姜朵留了個心眼。
她刻意把“啟明星”這個關注點放大。
“大姐，一場高燒，確實有可能對大腦造成損傷，但將一個原本身體健康的少年，直接燒到生活不能自理、智力嚴重受損的程度...這種幾率，在醫學上其實并不高，況且，你作為母親，長期在身邊照顧杜林，孩子身體有變化異常，你是第一時間能察覺出來的，對嗎？”
杜竹蘭被問得一愣，下意識點頭：
“是...小林他從小身體就不錯，很少生病，中考體育是滿分的，每年體檢也都正常...進了高中后，他雖然有時候抱怨過，作業有些多，特別是‘啟明星’的作業很難之類的，經常熬夜完成作業，挺累人的，沒發現什么大問題...”
“這就值得深思了。”姜朵繼續引導，“進入‘啟明星’后，杜林經常熬夜學習？還經常要頂著壓力參加比賽，讓身體透支，身心疲憊，以至于之后的一場高燒，徹底摧毀了他？”
杜竹蘭呆住了。
一年來，她自責過，怪過命運，怪過那場高燒，甚至怪過自己沒照顧好孩子...但她從未，從未將矛頭指向那個曾經帶來榮耀的“啟明星”！
是啊，小林身體一向健康！以前也發過高燒，但都挺過來了。
為什么偏偏在進入‘啟明星’后，他為什么倒下了就再也起不來？
沒日沒夜的刷題...嚴苛到分秒的時間表...金牌就是一切...
難道、難道真的是這種環境，摧毀了她的孩子？
“孩子學...學傻了？這...我從沒想過這個...啟明星...”杜竹蘭喃喃自語。
突然，杜竹蘭一把握住杜林的手，像是發現了什么，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對！主播大師，你說的沒錯！孩子被他們逼著學傻了！肯定是這樣，小林到現在，吃飯睡覺都要拿著筆，時刻要寫寫畫畫，這就是后遺癥！我的孩子...被他們逼著...學傻了啊！！”
姜朵看著她終于開始質疑“啟明星”，滿意點頭。
輿論的種子已經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