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韓肅回來了。
姜朵端著一碗符水化開的藥湯，小心地喂給昏迷中的韓笑笑。
“怎么樣？”韓肅快步地走到妹妹床邊，聲音有些沙啞。
姜朵放下碗，將韓笑笑的情況如實相告：
“魂元已經(jīng)順利歸位，性命無礙，但就像我之前說的，離魂太久，她的意識太混沌，什么時候能夠醒過來，要看她自己的意志了...不過，只要她能醒來，經(jīng)過調(diào)養(yǎng)，就能像杜林一樣，恢復(fù)神智，過正常人一樣的生活?！?/p>
姜朵的話在他意料之中。
韓肅沉默地點點頭，只要妹妹能活著就好。
像人一樣活著。
“杜林呢？他怎么樣了？”姜朵想起那個被當眾展示的少年。
現(xiàn)在啟明星的事情，已經(jīng)全面交給警方調(diào)查。
提到杜林，韓肅的臉色又沉了幾分，將調(diào)查中的事情坦然相告：
“不太好，微笑博士出事后沒多久，杜林就開始嘔吐，整個抽搐得厲害，現(xiàn)在也被送往了醫(yī)院，在重癥監(jiān)護室觀察，醫(yī)生說他的腦電波異?；靵y，情況很不穩(wěn)定?！?/p>
姜朵對此并不意外。
她點點頭，思忖道：
“據(jù)我推測，杜林的情況，恐怕只是個開始，凡是那些被微笑博士用邪術(shù)‘改造’過的人，最近這段時間，身體和精神恐怕都會出現(xiàn)不同程度的問題，你們調(diào)查微笑博士的時候，可以通過那些人入手?！?/p>
“為什么？”韓肅追問。
“因為他們的‘新生’，是掠奪了他人的魂元，實現(xiàn)了自身的欲念，這些人與微笑博士之間，肯定存在著某種交易契約，不僅僅是物質(zhì)上的...一旦微笑博士出了問題，其他人必然也會遭殃，或早或晚，或輕或重，但都逃不過。”
一旦被欲念所控，便會遭受欲念反噬。
“那...杜林這種...會有生命危險嗎？”相對于其他人，韓肅更關(guān)心這個無辜少年的生死。
“杜林的情況比較特殊，他不是自愿與微笑博士交易的，魂元被強行抽離，而且，現(xiàn)在回歸到他身上的，是自身的魂元，他只要撐過這段排斥期，不會有什么生命危險...”
姜朵話落，幾人的目光聚集到床上之人，希望韓笑笑也能如此吧。
—
韓肅家里這頓晚飯吃得還算安穩(wěn)，阿姨手藝不錯，加上事情暫告一段落，三人都放松了些。
韓肅親自開車將兩人送回公寓樓下。
“師父，韓警官家阿姨做的紅燒肉真絕了！下次我得討教一下，問問有什么秘方?！标懼h摸著肚子，意猶未盡。
“嗯。”姜朵心不在焉地贏了一聲。
總感覺有什么東西搞忘了。
直到二人站在公寓門前，指紋解鎖的那一刻，兩人突地對視一眼。
“呀！”
想起來了！
屋里還有個大活人。
陸知遠一打開房門，就感覺到一股“殺氣”。
客廳沒開大燈。
蘇慕青裹著毯子，端坐在沙發(fā)上，石膏脖子梗著，冷冷地看著門口的兩人。
他臉上掛著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陰陽道：
“喲，二位大忙人，回來了？瞧著紅光滿面，滿嘴油星...這是在外面吃飽了回來的吧？”
蘇慕青看著時間鐘表，快九點了，他一個大活人，存在感就這么低？
姜朵生出一絲心虛，但面上還是端著架子，輕咳一聲：
“你現(xiàn)在是傷員，飲食要清淡，忌油膩葷腥?！?/p>
陸知遠反應(yīng)快，立刻奉上自己的手機，湊到財神爺身邊：
“九爺，我們絕不是故意忽視你的！你是不知道，整個下午我們都在協(xié)助韓警官破案呢，你現(xiàn)在想吃什么，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海里游的，盡管點！”
蘇慕青斜睨著手機屏幕，冷哼一聲，傲嬌地別過臉去：
“啟明星？呵，熱搜我都看了，鬧得挺大啊。要不是我事先打了招呼，你以為那些記者能那么大膽，去啟明星整熱度，沒有我推波助瀾，姜朵，你想搞這么大動靜，怕是沒這么容易吧？你可別過河拆橋啊。”
他這話不假。
以他的關(guān)系，讓媒體多“關(guān)注”一下啟明星，確實不難。
姜朵沒接他關(guān)于記者的話茬，反而走到沙發(fā)前，微微俯身，一雙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慕青的臉，看得蘇慕青心里有點發(fā)毛。
“你...你看我干嘛？”蘇慕青被她看得不自在，下意識想挪開視線，但脖子打了石膏，動不了。
“蘇慕青，你這次幫了杜林母子，揭露啟明星內(nèi)幕，確實難得做了一件大好事，但是...”姜朵微微瞇眼，輕笑道：
“你最初的目的也只是為了自己的性命，并不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種善因得善果，善緣就像種子一樣，需要用心氣滋養(yǎng)，而不是掛在嘴邊念叨，你若是老提它，用它來邀功，無形中就消耗了善緣的能量，長此以往，你以后要是再遇到難過的劫難，這份善緣，可就被磋磨得差不多了?！?/p>
“你什么意思？”蘇慕青有些惱怒，“什么叫難得做一件好事？我以前每年給福利院捐款少嗎？幫助山區(qū)兒童的事情也有，還有遇到災(zāi)情時，我也是發(fā)起募捐的...”
蘇慕青越說聲音越小。
他仔細回想起來，以往種種，確實混雜著一些個人目的，都是為了維護蘇家少爺?shù)拿暋?/p>
真正發(fā)自內(nèi)心，不圖回報的“善事”？
好像...真沒一件能拿得出手的！
蘇慕青憋著的氣瞬間消了。
他尷尬地撇過眼睛，轉(zhuǎn)移話題：
“那啥，下午你們的房東來過這里，說物業(yè)接到好多業(yè)主投訴，你們現(xiàn)在是小區(qū)的名人，住在這里天天引得一堆人，圍在小區(qū)門口，影響了其他業(yè)主的正常出行，希望你們盡快搬走，給你們?nèi)鞎r間...”
這個消息，姜朵倒是不意外。
自從她退圈后，熱搜常駐，狗仔常守。
小區(qū)門口就沒消停過，鄰居們有意見也很正常。
陸知遠一聽垮了臉：“啊？怕什么來什么，現(xiàn)在這情況，搬家搬去哪兒，狗仔就得跟到哪兒...除非...”
他看著蘇慕青，眼睛一亮：
“九爺！你路子廣！人脈深！你看，有沒有路子，讓我和師父入住程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