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鳶無滋無味地吃著東西,突然間覺得沒意思透了。
她知道,就算蘇盛再怎么苛待蘇恪言,在蘇恪言心里都有一個無法替代的位置。
所以,她和他注定會是陌路,甚至是仇人。
她想抽身離開了,趁現在對蘇恪言還沒有真的達到可以為他死去活來的地步。
趁她現在還清醒,還理智,沒有忘記葉家的血仇。
是時候該早點結束一切了。
葉鳶正在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蘇恪言走了進來。
看到是他,葉鳶只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安靜吃飯。
蘇恪言看到葉鳶冷漠的態度,心里沒來由地慌亂。
他過來坐到葉鳶身邊,想去握她的手,但她在吃飯,他只能將手輕輕放在她的腿上,溫柔輕笑著說:
“昨晚還睡得好嗎?”
葉鳶吃飯的動作未停,淡淡應道:“嗯。”
蘇恪言眉心微微一顫,扯著笑點了點頭,“那就好。”
葉鳶依舊是一個“嗯。”
看著葉鳶毫無情緒波動地往嘴里喂飯,蘇恪言抿了抿唇又試探道:“今早的飯還和胃口吧?”
葉鳶再次從鼻孔發出一個“嗯。”
蘇恪言垂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輕輕捏了捏葉鳶的大腿,再次小心翼翼地問:“還在生氣?”
一碗粥吃完,葉鳶將碗放下,用手帕擦嘴,“沒有,少帥多慮了。”
少帥,又是這么生疏的稱呼。
蘇恪言轉身一把將人抱進懷里,將頭埋在她頸間,雙手緊緊將她箍住。
葉鳶被他弄得不舒服,抬手抵在他胸前就要將人推開,“別這樣,讓人看見不好。”
葉鳶語氣依舊淡淡,蘇恪言卻紅了眼。
他將人抱得更緊了,“鴛鴛,你別這樣,我心不踏實。”
葉鳶被他勒得快要喘不過氣,在一番掙扎后干脆猛得用力將人推開了。
“你弄得我不舒服了。”
剛剛抱著葉鳶時胳膊是用了力的,現在被她掙開,受傷的胳膊再次傳來刺骨的疼。
他這次沒有出聲,咬著忍著一點點紅了眼眶,“鴛鴛,別這樣好不好?我知道你生氣了,你可以說出來,可以打我罵我一頓,但,別對我這么冷漠,我會心慌。”
葉鳶皺眉瞥了蘇恪言一眼,端起托盤起身繞開蘇恪言就往門口走。
看著女人頭都不回的背影,蘇恪言眼前一陣模糊,頭又開始隱隱地疼了。
岳錦秀的后事自然還是要辦的,上午蘇恪言讓人去安排后事,處理完軍務后再次前往醫院。
沒辦法,他現在是少帥,多少人看著呢,就算是樣子也得做一做,不然不知又得被多少人詬病。
葉鳶明顯不想見他,他也不敢一直在她面前晃。
在醫院呆了一會兒,中午時他又匆匆趕回了家。
回去時,葉鳶已經吃過飯躺床上休息了。
蘇恪言上樓后沒再下樓吃飯,脫掉外衣小心翼翼躺在了葉鳶身邊。
葉鳶剛躺下,并沒有睡著。
感覺到男人躺下,手輕輕搭在自己腰上,卻沒敢靠近,她緩緩睜開眼,片刻后淡淡道:“吃飯了嗎?”
他們不知道還能在一起多久,葉鳶最終是說服了自己,好好珍惜接下來的時間。
蘇恪言聽到葉鳶終于肯主動開口和自己說話,馬上挪過來從后緊緊將人抱進了懷里。
“沒有,早上到現在都沒吃。”
葉鳶閉上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身面對蘇恪言。
他臉上是明顯的疲憊和憔悴,眼下烏青一片,眼里還有隱約可見的紅血絲。
“我去讓小憐把飯菜熱一下給你端上來。”
說不心疼是假的,說著葉鳶便要起身,卻被蘇恪言一把拉住,啞著聲音說:“不想吃,鴛鴛,陪我睡會兒好嗎?”
葉鳶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重新躺回床上抱住他的腰鉆進了他懷里,“睡吧,一個小時后我叫你。”
蘇恪言的心終于踏實了不少,他將人抱緊,低頭在葉鳶額頭落下一吻,勾起唇角閉上了眼睛。
想必是真的困了,很快頭頂便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葉鳶抬頭看著他好像又瘦了一些的下巴,眼里的眼緒越發復雜。
一個小時后,葉鳶把熱好的飯菜端上來放到茶幾后,回到床邊,低頭在男人側臉上親了親,輕聲說:“起來了,起來吃點東西再出門。”
蘇恪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葉鳶坐在床邊,微微蹙眉,伸手將人拉過來抱住,悶悶道:“你怎么起來了?”
葉鳶彎腰被他抱著,手環到他背上輕拍安撫,“我也起來沒一會兒,去讓人給你把飯菜熱了一下。”
蘇恪言的臉在葉鳶脖子上蹭了蹭,“幾點了?”
葉鳶輕笑,“快兩點了。”
蘇恪言長吐氣,將人放開坐了起來,“時間過得著實有些快了,今晚我必須得早點回來陪夫人。”
葉鳶扯出淡淡的笑,“先忙正事要緊。”
蘇恪言再次把葉鳶輕輕抱進懷里,“我覺得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應該就是陪我夫人,我怕再不陪,我夫人都不要我了。”
葉鳶卻沒有去接他這個話,只再次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說:“好了,快起來吃飯吧,不然等一下又得涼了。”
下午,蘇恪言忙的時候,葉鳶在靈堂呆了一會兒就轉身去了角樓。
角樓外,蘇恪言派人看守著,葉鳶說想進去看看蘇恪桀,兩個衛兵卻為難了。
因為蘇恪言發話了,沒有他的允許誰都不能進去。
當然蘇恪桀也出不來。
葉鳶沒有為難衛兵的意思,她只站在門口對里面的人說:
“五弟,四嫂希望你理解你四哥的用心,你做事太沖動頭,他讓你呆在這里,只是想讓你好好反醒自己,磨磨你的性子。
你也在里面好好想想你母親的樣子,他為了你傷害了那么多人,最后落得那般下場,我和你四哥,真心不希望你也走上你母親的老路,明白嗎?”
葉鳶自然不是來關心蘇恪桀的,也沒有真的想要勸他什么。
所以,這些話在別人眼里或許是勸,但她相信在蘇恪桀這里,只會是在他的怒火上了添了一把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