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熙二十六年,冬,京城,后宮!
大紅色的鳳袍刺眼奪目,芙蓉帳內的叫聲一浪高過一浪,正遭受萬蠱食心的鳳青梧被囚于缸內,隔著簾子看自己的丈夫與自己的親四姐媾合。
華陽事變,五王奪嫡,二皇子季云臨登基為帝,定平侯府四姑娘鳳青柔代替對外宣稱難產而亡的二皇子妃鳳青梧為后。
“多日不見妹妹風采依舊,不像我,被皇上折騰了一晚上整個人都憔悴了呢?!碧址髅?,自轉一圈,鳳仙花浸染的指甲似血般鮮紅奪目,鳳青柔款款而來,一臉嬌羞。
聞聲回神天已大亮,鳳青梧看向她,心如刀割:“為什么?我可是你的親妹妹啊?!?/p>
紗袖飛舞屈膝蹲下,滿臉媚惑勾起她耳邊的長發,鳳青柔笑的像朵人畜無害的白蓮花:“親妹妹又如何,敢跟我搶男人,都得死,全都得死?!?/p>
目光驟變咬牙切齒,用力一抓揪住她的頭發,鳳青柔又道:“你知道嗎?季閻死了,為了救你,為了換你這條賤命出去,割肉削骨,凌遲之刑,整整三千六百刀,每一刀都劃在我的心上。”
“為什么,為什么他寧愿受極刑而死也要救你?為什么他到死都不肯愛我?鳳青梧,你到底哪里比我好了?你害死了我的閻哥哥,你害死了他。”目如銅鈴咻的瞪大,手上用力恨不得立時將她的頭擰下。
頭皮生疼,脖子隨著頭發被扯而不由自主的往后仰,鳳青梧滿臉驚愕肝膽俱裂:“不可能,他是王爺,他……”
啪的一聲巴掌落下打斷她的話,鳳青柔猛地將她拉向自己說:“是,他是王爺,他是朝熙國的戰神閻良王,可全天下誰不知道他一出生就遭猜忌?;适迩粕狭酥秲合眿D,還傳為一段佳話,別說是皇上容不下他,我也容不下他。所以,你看,我把他的眼珠子挖下來給你帶來了?!?/p>
伸手入袖拿出一個掌心大小的梨花木盒子,遞到她眼前打開,鳳青柔笑了,嘖嘖聲道:“瞧瞧,多漂亮的丹鳳眼,黑曜石般的眼珠子,可惜了,跟你一樣瞎,竟然會相信季云臨的鬼話。最是無情帝王家,他怎么就偏偏那么傻,明知道你一直蓄意勾引、陷害、要殺了他,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還一心要救你出去,還說什么一命換一命?!?/p>
心痛如絞用力捏爆,狠狠一擲,藏在袖中的匕首朝她的脖子橫掃。
砰地一聲,水缸碎了,大量的蟲子涌出,季云臨道:“她還沒有說出忘川之巔在哪兒,殺不得?!?/p>
鳳棲梧桐,忘川之匙,當年若不是無意中得知她是鳳家所有財富的鑰匙,他絕不會娶她為妃,更不會哄著、騙著、慣著、忍著,費盡心思。
刀刃相碰濺出火花,猝不及防鳳青柔倒下,沒想到季云臨這么快就醒了,她腰肢一扭就似朵菟絲子花纏上了他:“皇上說的什么話,臣妾只不過是告訴妹妹閻良王死了,妹妹傷心過度咒罵臣妾,臣妾一時生氣才沒忍住教訓她。皇上,閻良王已死,妹妹肚子里和他懷的野種也被您下藥殺了,不如就饒她一條賤命吧?!?/p>
媚眼如絲柔若無骨,聲似黃鸝聽的人骨酥。
心中一震大驚失色,鳳青梧像是被雷劈了渾身哆嗦:“你……你說什么,你殺了我們的孩子?”
不,不可能,孩子早產不足八月,太醫說沒生下來之前就死了。
微微一笑摟住鳳青柔的腰,季云臨漫不經心道:“不,是你,是你懷了皇叔的孩子,我不得已而為之?!?/p>
“你,你卑鄙無恥。是你說他喜歡我,是你說釣著他,是你說利用他掌控兵權……噗……”怒火攻心噴血而出,眼前一黑鳳青梧倒下了。
頭磕到桌子,桌子上季閻為她培育近十年才開的藍色曇花落下,落在她的臉上,泛出七彩交織妖異的光芒。
目的尚未達到不能讓她死了,季云臨叫太醫,鳳青柔蹲下,正打算伸手探她鼻息,鳳青梧暴起,掐住她的脖子摁倒在地:“我答應過大姐姐,此生絕不手足相殘,可你卻毒死了她。鳳青柔,你去死吧?!?/p>
咔嚓一聲脖子斷了,季云臨暴怒,一刀刺穿她的腹部:“說,忘川之巔在哪兒,鳳家百年來代代留存的金山銀礦到底在哪兒?”
喉頭發緊奄奄一息,曇花落地被血染紅,鳳青梧看著他,淚如雨下:“鳳家世代忠良,我真是瞎了眼。季云臨,你殺了我的孩子,負了我,我要你死?!?/p>
胳膊用力往刀上劃,鮮血如瀑布般順著他的頭灑下,所有的蠱蟲都瘋了,瘋狂的涌向他,裹住他,啃咬他,吞噬他。
清楚的知道她的血與眾不同,特意尋來了萬千蠱蟲,季云臨大叫掙扎,鳳青梧緊緊的抱住他,與他同歸于盡了。
朝熙九年,秋,京城三十里外,莽石峰!
秋雨綿綿連下三日,道路泥濘馬車難行,閻良王季閻奉旨回京,路遇歹徒以及被綁架的定平侯府六小姐鳳青梧。
年少相識,一見傾心,此次回京也因相思,見她被五花大綁人事不省,二話不說就跟歹徒打了起來。
敵眾我寡被逼懸崖,中箭跌落之時鳳青梧醒來了,以為是在做夢,想都不想就伸手拽住了他。
體重懸殊,跟著墜下,落入水中,不會游水的鳳青梧窒息了。
耳邊嗡鳴,身輕如羽毛,白茫茫一片中她好像又做夢了,夢見了季閻,夢見了多年前那個冬天,他手拿著一捧紅梅花站在冰天雪地中等她。
突然間,梅花變了,變成了血,染紅了他全身,三千六百刀,像片魚片一樣將他片成了森森白骨架。
“不,季閻……”痛入骨髓瘋狂奔向他,淚如泉涌間她被抱住了,似是在城外山莊的熱泉中,霧氣升騰,有些看不清:“季……”
刺啦一聲打斷她的話,季閻低頭吻住了她,衣衫褪盡,緊緊相依,所有的聲音全部消失在唇齒之間,外面的雨下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