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的抓住她的手,用力往外掰,江承蔭道:“放手,鳳小六,你干什么,你掐死我了。”
瞧她眼睛紅的,江承蔭知道壞了。
三年前,他因太過混蛋被父親丟去過軍營,知道有些人第一次殺人會殺瘋,尤其是初上戰場,殺太多了,殺麻木了,不分敵友,見人就殺,直殺到力竭為止。
很明顯,鳳青梧現下就是這個樣子,江承蔭怕被誤殺,雙腳亂踢哇哇大叫:“鳳青梧,你大爺的,我是江小三啊。我好心來救你,你要殺我,你還有沒有良心啊。大勝,大勝,你死哪兒去了,你家主子要被掐死了啊。”
用力掙脫嗷嗷大叫,沒跑出多遠他又被掐住了脖子,知道鳳青梧現在完全不清醒,他又拼命掙扎說:“鳳小六,你醒醒,你不是人,你還欠我錢呢。大勝,大勝……啊……”
回去拿披風跑慢了,吳大勝沖過來,風青梧松手了。
瞬間,跌坐在地,江成蔭大口大口的喘氣:“快,快把她打暈了。她殺人殺瘋了,再殺下去就沒得救了。”
瘋子他見過,大多都是受了很大的刺激,無法接受殺人,也覺得太殘忍了,心智不堅,直接瘋魔。
吳大勝聽命,與風青梧交手時特意饒到了她后面,趁其不備,一掌砍在了她后脖頸上。
鳳青梧暈倒了,江成蔭接住她:“你就不能輕點,你以為她是誰啊,明兒醒了你等著,鐵定一頓打。”
嘿嘿一笑撓耳朵,吳大勝把披風給他披上了。
滿院子的尸體誰還顧得上穿衣服,江承蔭把風青梧抱起來說:“笑個屁,還不趕緊去看看有沒有活的。”
說話間,他另外三個隨從到了,一個跑去前院看情況請大夫,一個幫著檢查尸體,而另一個則跟著他進屋了。
原以為只是在外面打斗,哪兒想到閨房都被射成了刺猬,沒辦法,跑到偏房,先幫她檢查傷并且止血。
鳳道琛收到消息時差點沒有嚇暈過去,以為只有他院子里進了大批的刺客,沒想到梧桐苑也進了刺客。
快速趕來,攜大夫而至,鳳青梧整個人就像是剛剛從血水里撈出來的一樣:“寒煙和白楊呢,他們都去哪兒了?”
一男一女,兩個護衛,一明一暗,日夜保護。
江承蔭不知道,看著鳳青梧腳踝上的傷口說:“不是都去清涼寺祈福了嗎,怎么傷成這樣?鳳大哥,她怎么會傷成這樣?”
第一時間收到消息他就來看了,他們說沒什么,只是些皮肉傷,沒有傷筋動骨,可眼前這是什么,都見骨了。
知道他二人在一起玩兒久了感情深,鳳道琛說:“大夫在這兒,我們出去說吧。”
帶來的婢女上前伺候幫鳳青梧換衣服,老大夫診脈過后喚來了醫女,然后幫她處理傷口,上藥重新包扎。
兩日后,鳳青梧醒來了,完全不記得跟暖翠沖出房門后發生了什么,她看著脖子上全是淤青,一張臉氣成青蛙鼓著腮幫子的江承蔭滿臉疑惑。
縱然早就料到她極有可能不記得,江承蔭還是忍不住生氣,尤其是想到她那天差一點就把自己掐死了,指著她的鼻子說:“警告你,別妄想耍賴,大勝和你大哥他們都看到了。你掐的我,你把我掐成這樣,你得賠。”
若是上一世鳳青梧肯定不認,怎么就是她掐的了,她一點兒印象都沒有,更何況吳大勝是他的貼身隨從,他的人,他說的話不可信。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她死過一回和上一世不一樣了,也愈發覺得江承蔭難能可貴,對她一片真心:“行,賠。”
心滿意足,搶過暖翠端來的一盤子葡萄,江承蔭翹起二郎腿倚在床上道:“這還差不多,不枉我救你一場。對了,救命之恩你可不能忘,以后你必須叫我三哥,必須得全聽我的。”
年紀比她長,可她硬是不叫哥,京城的人給他們起外號,他都要排后面,憑什么。
孩子般稚氣的話語令人心里暖洋洋,鳳青梧慢慢的坐起身靠在被子上:“你在家排最末,怎么成了三哥?”
說來可笑,為了顯得比她厲害,他在排行上都要占前面。
丟顆葡萄進嘴里甜滋滋的,江承蔭一本正經的坐起來說:“這你都忘了,你叫鳳小六,我比你大,我比你厲害一半,減去三,那不就是三。所以,你以后必須叫我三哥。”
說的好像有道理,但每次聽都覺得怪怪的,鳳青梧接過暖翠端來的水喝:“你喜歡就行,不過你怎么來我家里了,不是說要跟太子他們去打獵,不去了?”
年年秋闈他都去,她沒什么興趣,都在家呆著。
說起太子好似病了,江承蔭道:“不去了,你傷成這樣我哪兒有心思去打獵。小六,你那天到底怎么了?我記得你武功不高,怎么殺了那么多人?那些刺客可都是異族人,厲害著呢。”
語畢,他又丟了一顆葡萄進嘴里。
“異族人?”眉頭深皺若有所思,鳳青梧想到了那些娃娃們,還有那個男人。
點頭稱是,江承蔭靠近她,壓低聲音道:“雖然那些尸體被焚燒,鳳大哥也壓了下來,可是我瞧見了,他們脖子這塊兒都有個火圖騰,是異族人沒錯。”
“小六,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會有這么多異族人上門刺殺你?”軍營里聽人說過,好像是北邊來的,不過北邊部落眾多,也不知是那一個部落。
沉默不語心中思索,鳳青梧的心亂了,而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生她都跟異族人沒有打過交道,甚至連京城都很少出,怎么可能會得罪異族人呢。
想到那把巨大的傘,好像在哪兒見過,鳳青梧說:”昨天你們有聽到笛聲和琴聲嗎?“
太真實了,感覺不像夢。
寒煙點頭,江承蔭說:“你不說我都忘了,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誰吹笛子,難聽死了。”
喜歡音樂,自小也學,比他初學時還難聽,頭都痛了。
“琴聲呢?琴聲有聽到嗎?”笛音高亢,琴音卻完全不同,尤其是在十面埋伏響起前,更像是安眠曲撫慰人心。
寒煙搖頭,指了下肩膀上的傷口:“我被打暈了,但在暈之前好像看到一個白衣女子,手持短笛,站在屋頂,臉上還蒙著白色面紗,沒看到琴,也沒聽到琴音。”
眉頭深鎖,心中疑惑,鳳青梧確定了,她不是在做夢,而是隨著笛聲進入到了一種幻境,但后來是怎么回事兒呢?
還有那個白衣男子,他說別怕,似是認得她。
瞧她神色凝重以為是怕了,江承蔭道:“沒事,我已經給我江湖上的朋友送信,找個高手來保護你。小六,以后你絕不能再一個人單獨出去了,想干什么就叫上我,我陪你去。”
聞聲抬頭直說謝謝,鳳青梧道:“武林高手大多自由,你就別費心了。我眼下這個樣子那里都去不了,就在家老老實實的養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