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向鳳青梧,發現她不由自主的皺緊了眉頭,不知道她已經知道他的腿沒有廢,還能站起來,不免有些擔憂。
終于找到了可以攻擊他的短處,季云臨沒有片刻的猶豫,馬上就行禮道:“多謝皇叔,等皇叔傷好了,腿能站起來了,侄兒再來討教,到時還請皇叔不吝賜教。”
不是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騎射嗎,那就來啊,看你個殘廢站都站不起來,如何跟我比。
顫抖的尾音暴露了他內心壓制不住的情緒,季云臨沉默了,有些傷心的望向自己的腿,一臉挫敗又難過的說:“好,就怕……”
“一定會好!”不待他說完,鳳青梧脫口而出,覺得季云臨就是故意,她緊接著又道:“王爺乃朝熙國戰神,自有神佛保佑,你的腿一定會好?!?/p>
上一世殘廢受盡冷眼,這一生說什么都不能再讓他受到傷害,而他的腿因她而起,她有義務也有責任給他治好。
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目光堅定,深信不疑,就跟她是陳神醫似的,看的季云臨更加來氣,怒不可遏:“你又不信神佛,如何知曉?”
到底年輕,沒忍住,沖口而出。
若是平常鳳青梧肯定不會理他,無傷大雅的小事也沒有必要跟他爭執,浪費唇舌,但瞧著季閻的臉色一變再變,十分難過,十分在意,她生氣了,直接說:“我就是知道,難不成殿下是盼著王爺的腿不好?”
護季閻心切,一時沒有把握好,說到最后她的聲音都變尖了。
登時,季云臨愣住了,要知道鳳青梧喜歡他,深愛他,無法自拔,不管在什么場合,什么地點,什么人面前,她永遠都是維護他,不準任何人說他一句壞話。今天是怎么了?竟然拿話懟他,質問他,并且還是當著季閻的面,她還幫他說話,她瘋了嗎?”
肯定是瘋了,要不然她怎么會向著他,她一直都特別討厭他的啊。
意識到自己過了,目前還沒有到跟他翻臉的時候,鳳青梧找補說:“太傅教學出了名的嚴苛,殿下趕緊入宮吧,以免遲到受罰賢妃娘娘又該心疼了?!?/p>
賢妃膝下只他一子,疼的眼珠子一樣,皇上重視每個皇子的學業,年底都會親自考校,答不出來會罰跪,打手板子。
提起太傅忘記有篇策論未寫,季云臨道:“昨兒出宮母妃做了你最愛吃的點心,給暖翠了,你記得吃。”
怕像昨天晚上一樣見不著,他做了兩手準備,食盒里有信,提醒她看。
鳳青梧點頭,季云臨行禮,不甘心的退出去。
季閻望著她,怔怔的不說話,心里全是驚喜和驚訝,跟季云臨一樣,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她會出言維護他,簡直太意外了。
目不轉睛沉默不語以為他傷心了,鳳青梧端著梨湯過去,在床邊坐下,拿勺子舀了一勺喂給他:“你別理他,估計是最近學業重挨了罵,心里正不痛快呢。你的腿我問了陳神醫,肯定能好,你就安安心心的養傷吧。等傷好了也不能急著騎馬,傷筋動骨一百天,怎么的也要等到秋天,秋天圍獵……”
“你介意嗎?”聽她為季云臨說話,季閻又難受了。
聞聲一怔,心頭一凜,鳳青梧放下手中的勺子道:“什么?”
低頭看腿,拿手摸了摸,季閻的心里有些難過,在想他是不是裝的太過,她也僅僅只是可憐他,或者是為了她自己,為了鳳家,才這么說:“你介意我雙腿殘疾再也站不起來嗎?”
上輩子她說過,她不介意,可到最后全都是騙他的,她對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謊言,都只為了利用他,助季云臨登基為敵。
若說不介意那是假的,可她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鳳青梧了,她知道失去雙腿對他而言意味著什么,她也知道他有多愛她:“我介不介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會殘疾。季閻,你的腿已經接上了,只要好好靜養,一定能再站起來,你不要胡思亂想,要相信陳神醫和柳大夫?!?/p>
瞬間,泡進蜜糖的心落入谷底,季閻就知道,她不愛他,更不在乎他的腿是好還是壞,是正常還是殘疾:“我說了,你只能嫁給我,那么,你在意你的夫君是個瘸子嗎?”
不死心,還是想問,還是打從心底里不愿意接受,自欺欺人。
真不知道他到底喜歡自己什么,自己那一點又值得他喜歡和深愛,鳳青梧心如刀割:“不會的,皇太后不會同意,皇上也不會同意,你就別想了。至于我的夫君是不是個瘸子,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喝湯吧?!?/p>
抬手端碗拿勺子送到他嘴邊,季閻不張口,覺得他真是孩子氣,鳳青梧苦澀一笑道:“好了,剛剛不是說渴了嗎,喝吧。”
季閻不喝,鳳青梧無奈,將手中的碗放下說:“算了,我叫四虎進來,你好好躺著?!?/p>
起身要走,季閻抓住她的手,拉著她坐下,將梨湯送到她唇邊,冷聲道:“你先喝?!?/p>
以為他怕有毒,鳳青梧毫不猶豫的喝了一口,正準備咽下去,季閻的手從她耳下穿過托住她的后腦勺,拉向他,吻上她的唇。
不似之前霸道強勢,也不似之前溫柔纏綿,單純的將她的唇當作碗,當做勺子,將她口中的梨湯一點點度過來,喝下去。
目如銅鈴,咻的瞪大,鳳青梧的心像小鹿亂撞般咚咚咚的加速,她想掙脫開,可完全動不了,就這樣,她喝一口喂給他,他喝一口喂給她,翻來覆去,欲罷不能。
梨湯清甜,拿五六個梨去燉,不放一滴水,燉一個半時辰,燉出一小碗,潤肺滋陰,滋補身體。
軍營長大,吃飯喝水都比一般人快,若是平常一小碗梨湯季閻兩三口就能喝完,今天硬是喝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鳳青梧迷迷糊糊不知被他喂了多少梨湯,腦袋都甜的發暈,昏昏沉沉,癱軟在他懷里如水一般,分不清楚今夕是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