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實話,季閻聽了很滿意,主仆二人繼續往前走,來到了鳳青梧所在的院子門口。
皇后在此,侍衛與鳳家六十府兵把守,見到季閻,立時上前行禮叫了一聲:“王爺。”
“嗯。”了一聲,叫其免禮起身,季閻扭頭朝院子里望:“人手夠嗎?”
環顧四周,墻內外都有人把守,但并沒有巡邏的隊伍,院門口也只兩個人,應該不夠。
侍衛統領顏深,皇后之心腹,清楚的知道朝中的局勢,也知道皇上和季閻之間的矛盾,小心回答說:“來的急,已經調派人手,明天一早就會上山。”
“王爺傷勢未愈,夜里鳳大,怎么這么晚還出來?是要求見皇后娘娘嗎?”晚膳已過,時辰也不早了,皇后鳳青黛誦了一天經,大概是累了,已經熄燈就寢了。
開門聲響,季閻伸長了脖子,漫不經心的說:“不是,我晚上吃多了出來消食,青梧……”
揮手示意,難掩歡喜,鳳青梧聽到,走過來說:“你怎么來了,是哪兒不舒服嗎?”
匆匆忙忙追上山也不知道他都帶了些什么,之前在他那兒也沒有看到柳莫白,陳神醫年紀大了肯定不會上山,也不知道他帶藥了沒有。
關切的眼神令人歡喜,季閻馬上就隨便指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說:“是不舒服,這里痛的厲害。”
墜崖前被箭射中,好不容易愈合了又裂開,尤其是前不久拼命報復折騰鳳青梧的時候,動作太大,太用力,裂開了。
知道箭傷極深,鳳青梧本能的就去拉他的衣服,季閻得逞,伸手配合,給她看自己的傷口說:“山路難行,回去拿藥的人還沒有回來,你這兒有傷藥嗎?”
掛在院門口兩旁的燈籠光線昏暗,有些看不清楚,鳳青梧湊前,沒聞到血腥氣,拿手指頭輕輕的摸了摸傷口,擔心的說:“有,我帶來了。摸著沒有裂開,應該是衣服刮碰來回摩擦,你還是要拿布條包扎。”
估計是覺得結痂快好了,斜著纏到腋下也麻煩,索性就不包扎了。
季閻點頭,四虎背過身咳嗽,顏深不由自主的皺眉頭。
世人皆知,閻良王乃戰神,十幾歲就征戰沙場,受傷無數,從沒有喊過一聲疼。
此刻,他拉開肩頭的衣服,露出拇指大小的傷口,說痛的厲害,這,這也未免太明顯了。
情愛迷人眼,鳳青梧一心都撲在季閻身上,沒注意他臉上的表情,也沒看到四虎憋笑憋的咳嗽,憋的岔氣,回頭對秋蟬吩咐說:“我屋里桌子上有個葫蘆形狀的玉瓶,你去取來。還有一個專門放藥的匣子,里面有包扎用的布條,一并拿來。”
傷勢未愈,腿上的傷還需要換藥,出門時帶來了。
陳神醫疼她,柳莫白喜歡她的血,給她用的傷藥都是和季閻一樣的,可以共用。
院門口鳳大,季閻怕她著涼,將蓋在腿上的斗篷給鳳青梧披上,幫她系帶子道:“不用擔心,我一會兒回去就包扎上。”
感覺有些演過了,她滿眼擔心,他有些后悔了。
本就是要出來,鳳青梧穿了狐裘,怕他腿受涼,忙阻止道:“不用,我不冷,你蓋著吧。”
雙手相觸,一片冰涼,季閻堅持讓她穿上,并且握住她的手幫她暖手道:“怎么這么涼,暖手爐呢?”
山上冷,屋里又沒有地龍,她失血過多氣血不足,手腳冰冷。
掌心溫熱,瞬間暖和,鳳青梧拉了拉身上的披風說:“準備睡了,沒拿。”
搓手發熱站到一旁,用自己寬大的披風幫季閻擋著,省的他被鳳吹著冷。
唇角上揚,喜上眉梢,季閻的頭不自覺的往她身上靠,披風展開擋住大部分的視線,他的手扶上她的腰:“準備睡了怎么還出來,莫不是聽到我的聲音?”
距離不近,北鳳呼嘯,隔著一道門應該聽不到,可她又偏偏穿戴整齊。
腰上癢,鳳青梧抓住他的手,讓他不要亂動,回答說:“沒有,聽到琴聲,不知是誰在彈奏,出來看看。”
還有笛聲,時間雖短,她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是那晚潛入府邸刺殺她的異族人。
扭頭四望,眼中迷茫,一路過來沒聽到什么聲響,季閻滿臉疑惑道:“琴聲?聽錯了吧,我和四虎一路過來沒有聽到什么琴聲啊。”
四虎點頭,目眺遠方,以內力探聽四周的聲音,靜悄悄一片。
皇家寺廟,最近又因雪災一事又一直在為百姓誦經祈福,做法事,按說不該有樂聲,但是她清清楚楚的聽見了,并且不管是笛聲還是琴聲都感覺十分熟悉,就像那天她突入幻鏡一樣。
仰頭望天,連星星都躲起來了,想到二哥鳳道鳴說明天還會下雪,鳳青梧道:“或許吧。天氣不好,明天應該有雪,你身上有傷,在山中多有不便,明天天一亮就趕緊下山吧。”
家里煩,否則她也不會偷溜上山,沒有地龍,實在是不利于養傷。
她在這里,季閻不走,答非所問道:“你呢,明天要下山?”
未上山前就打探清楚了,皇嫂鳳青黛要做十五日法事,今天才第三天,早著呢。
死過一回,經歷了很多事,鳳青黛不像從前那樣喜歡熱鬧,反倒覺得山上清凈,多待些日子也好,搖頭道:“不,我要陪大姐姐誦經,暫時不下山。”
快過年了,鳳家這場風波也會隨著太子賑災有功而徹底過去,她的祖母和父親也會因此不再責怪她,她自己也能喘口氣。
奉旨回京本為母后過壽,壽誕未至,禮部還在準備,季閻又身受重傷,并無公務在身。
無事一身輕,有大把時間陪她在山上養傷,最主要他想她,想天天看到她,季閻當即決定道:“那我也不下山,我陪著你。”
反正都下雪,他可以陪她賞雪,還不用顧忌別人的目光。
由于誦經不是跪下念經就行,還要沐浴、焚香、齋戒,季閻身上的傷也太多了,有幾處都沒有愈合,不能跪,他的腿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