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突然之間,鳳青梧害怕了,也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又錯了。
明顯感覺她要哭了,秋蟬沒有走,而是有些急切和擔憂的再道:“姑娘……”
抬手打斷她的話,鳳青梧脫鞋躺上榻:“什么都別再說了,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們都出去吧?!?/p>
側身朝里,拉被子蒙住頭,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秋蟬無措卻不敢再言,揮手示意所有宮女丫鬟全都退出去,她默默的去到了院門口。
顏深就知道鳳青梧不會見,挑眉撇嘴暗自慶幸走到一邊,季閻似是又料到了,有些擔心的問道:“她還好嗎?”
季云臨肯定說了很難聽的話,否則以她的脾氣斷然不會發這么大的火,還拿冷水潑他。
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實話,秋蟬有些猶豫和為難,下意識的抿了抿唇咬了咬牙道:“姑娘說她累了,想睡一會兒,請王爺先回去吧?!?/p>
不見的話太過直接,她有些于心不忍,季閻喜歡了鳳青梧那么多年,一定不想聽到拒絕的話吧。
轉動輪車靠近門口,秋蟬撲通一聲給季閻跪下了,以自己的身體擋住他前行的道路說:“王爺息怒,實在不是奴婢等不放您進去,而是皇后娘娘發了話。”
“六姑娘年滿十五歲,雖還未舉行及笄禮,但也是大姑娘了,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紀。”
“皇后娘娘不準她出去,更不許她私下里再見外男。所以,奴婢斗膽請王爺先回去,不要傷了六姑娘的閨譽?!?/p>
寺廟之中,人多眼雜,今兒這事不知道會不會傳到山下,鳳青梧的名聲已經很不好了,再讓人知道季閻叔侄為她爭風吃醋,那不知又要傳出什么難聽的話來。
說實話,她很害怕,皇后娘娘知道了也肯定會生氣,而她跟季閻說清楚之后還要趕緊去找云岫,看看怎么辦才能挽救。
說起閨譽季閻明白了,皇后肯定是如他所期望的那樣看到了,看到了鳳青梧脖子上的吻痕,知道他們倆已經在一起了。
身為長姐必然是第一時間保護鳳青梧,可后面呢,她會怎么辦?
“王爺,此乃東宮太子之地,皇后娘娘在此居住,您實在不便久留,請先回去吧?!睆澭念^,秋蟬請求。
沉默不語,轉動輪車,季閻調了個頭背對她說:“好,我知道了,你起來吧?!?/p>
到底是皇后身邊的人,他不能太過,今日若是像季云臨那樣硬闖進去,只怕鳳青梧也會不喜。
思來想去,暫且作罷,等她睡醒吧,睡醒了他再過來吧。
“多謝王爺!”如蒙大赦,秋蟬起身,看四虎過來了,又說:“那奴婢就不送王爺回去了,王爺慢走?!?/p>
朝顏深打眼色,他立刻行禮恭送。
回頭望,五味雜陳,季閻道:“好好照顧她,我晚些時候再過來?!?/p>
語畢,四虎上前,推動輪車,他們走了。
秋蟬著急,轉身就去找云岫,云岫知道整件事情經過后沒有去找皇后,而是去見了季閻。
考慮到鳳青梧的名聲,也為防季云臨下山胡說,季閻已經做了善后,并且保證今日之事絕不會傳出去。
云岫感激,也相信他的為人,沒說什么,也沒有去前面做法事之地去找皇后。
一直到天黑透,皇后回來,沐浴更衣之后準備用晚膳,云岫才一點一點的說了出來。
食不下咽,聯想到鳳青梧對她說過的那些從前,所謂的夢中,上一世,皇后道:“青梧呢,去把她叫來。”
雪大,五妹妹鳳青玉不愿意出被窩,直接端了齋飯在床上吃了。
怕有刺客,二弟鳳道鳴一直忙著,晚膳說是跟顏深他們一起吃了,夜里還要輪值,早早的就去睡了。
明顯臉上一沉,云岫知道她生氣了,幫她盛了碗湯,放到她面前說:“六姑娘身子虛,喝了藥一直睡著。奴婢先前去瞧過,許是又做噩夢了,點了比平時多了兩倍的安神香,恐怕今夜都睡不醒了。”
不準人伺候,她自己點的,估計是心里太難受了,一時半會兒的也不知道怎么辦,索性睡一覺,睡一覺再說。
自己一手帶大的妹妹自己知道,膽大包天,敢愛敢恨,沒想到有一天也做起了縮頭烏龜,鳳青黛說:“果真是長大了。算了,先由著她睡,等明日一早再說。”
跪著誦了一日經她的腿都要斷了,嗓子冒火,腰也疼的厲害。
云岫點頭,跟她說起季閻的態度,覺得他是真心喜歡鳳青梧,鳳青黛默默的吃著飯沒有說話。
子時,夜深人靜萬籟俱寂,雪漸漸小了,鳳青梧從夢中驚醒,突然坐了起來。
仿佛心有靈犀般,寒煙也猛地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姑娘?”
由于屋中只燃了一支蠟燭,光線有些昏暗,鳳青梧片刻的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今夕是何年。
“姑娘,你醒了?!笨觳阶咧链睬埃l現她神色不對,目光空洞,恍若離魂,寒煙連忙去掌燈。
聞聲回神想到剛剛做的夢,鳳青梧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不應寒煙,捂住心口掀被下床就往外跑。
哐當一聲撞倒椅子寒煙嚇了一跳,不知她怎么了,忙喊她道:“姑娘,你去哪兒,你沒穿鞋。”
手上燭火將將點燃,放也不是,拿在手上也不是。
好在皇后不放心,云岫擔心她,換了秋蟬在外間守夜,聽到驚呼聲,馬上就追了出去:“姑娘,慢點,慢……”
積雪深厚白茫茫一片,話未說完腳下一軟云岫就摔倒在雪中。
冰冷刺骨,鳳青梧好像感覺不到似的,一口氣沖到了院子外面。
還未到換班時間,顏深縮著脖子像只鵪鶉守在院門口,忽然聽到動靜往回看,沒想到是鳳青梧,還只著白色寢衣,立刻低頭閉眼:“怎么了,姑娘,你怎么出來了?”
非禮勿視,非禮忽聽,他什么都沒瞧見。
環顧四周鴉雀無聲,云岫一瘸一拐的來到了鳳青梧面前,見她鞋都沒穿,忙叫人回去拿鞋:“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聽到琴聲?”
眉頭緊皺,心中思索,再次張望的同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只見,季閻一個人坐在輪車上,渾身上下全是雪,癡癡的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