峧青梧,是你嗎?”聲音低沉,帶著隱忍,微微顫抖,季閻向她伸出了手。
縱然早就知道他一片深情,鳳青梧還是紅了眼眶,淚水不爭氣的奪眶而出,她的心要痛死了。
“為什么,為什么你這么傻?”抬頭望天,心痛如絞,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落淚,她無助又崩潰的蹲下了身。
心痛到無法呼吸,一股難言的挫敗與無力感涌上心頭,席卷全身,將鳳青梧瞬間拉入萬丈深淵。
她問自己,到底要怎么樣,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讓他好過一點,才能讓他幸福一點?
不再受罪,不再被她連累,不再因她而傷心、難過受任何委屈。
季閻,到底要怎么辦,我到底要怎么辦?
“姑娘……”寒煙提鞋而來,云岫拽住了她,朝她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說,隨后又朝顏深打了個眼色。
心領神會,擺手示意守在門口的另外兩個人走開,他與云岫等人一起退到了院內,并且體貼的從里面關上了院門。
寒冬臘月滴水成冰,在外面待久了凍的渾身僵硬,季閻想轉動輪車到她身邊,可發現積雪深厚根本就走不動。
心中急切,滑下輪車,爬向鳳青梧的同時,季閻說:“別哭,你別哭。”
戰場上殺敵無數,早就練就一副鐵石心腸,可唯獨對她,從來都不忍心。
雙手捂臉,埋頭痛哭,聽到雪因重力而發出的嘎吱聲,鳳青梧抬起了頭。
見他耳朵通紅,睫毛上都結了冰,整個人倒在雪中,鳳青梧立刻起身沖過去抱住他說:“別動,你別動,我扶你起來。”
手上用力,季閻不肯,反抓住她的胳膊說:“你還生氣嗎?”
“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不敢確定,心里一直擔心,怕她生他的氣,一怒之下再也不理他了。
搖頭抿唇淚如泉涌,鳳青梧抬起他一條胳膊放到了自己的肩頭,然后一只手抓住他的手,一只手摟住他的腰,預備將他拉起來。
一把抱住,摟進懷中,季閻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在她耳邊輕聲呢喃道:“別離開我,別不要我好不好?”
好不容易她才答應和他在一起,他不想再次被丟棄。
顫抖的聲音,無助的話語,近乎乞求的語氣,像三根長長的釘子,齊齊釘進了鳳青梧的心里。
痛,如萬千蠱蟲密密麻麻的襲來,啃食她的血肉,鉆進她的骨頭,令她肝腸寸斷痛不欲生:“傻子,你是傻子嗎?”
明明是她不對,明明是她想著利用季云臨,沒有撇清關系,明明是她對不起他,他卻將所有的錯都歸咎到他自己身上,甚至還叫她不要生氣,不要生他的氣。
瞬間,懸了一天的心落下,季閻緊緊的抱住她:“是,我是傻子,只要你不離開我,不生我的氣,我愿意當一輩子的傻子。”
“青梧,你知道嗎,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你再也不理我了,再也不愿意見到我了。”
下午他來過,云岫說她沒有醒,還在睡著。
他不信,可又不想硬闖,主要還是怕她生氣,一直等著。
等到晚上,等到天黑,他又過來了,云岫還是那么說,他知道壞了,鳳青梧肯定是生氣了。
糾纏一生,對于她的脾氣性格還是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她脾氣倔,一旦決定的事死都不會回頭,他心中忐忑。
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意,那怕是強取豪奪亦要和她在一起,但如果能兩廂情愿心心相印無疑是最好了。所以,他沒有回去,為免驚動皇后,他一直待在院門口不遠處等著。
他不知道鳳青梧什么時候會出來,他就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冰天雪地中守著。
他原本以為怎么都要等到天亮,四虎和百里城也輪著番兒的來勸他,可是他知道,他睡不著,回去也睡不著。
與其如熱鍋上的螞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還不如來這兒守著,最起碼能靠她近些。
卑微到不能再卑微的話直戳心窩,已經在上一世聽到過這樣話的鳳青梧受不了了,嚎啕大哭道:“怎么辦?我到底該拿你怎么辦?季閻,嗚嗚……”
心痛到極致,往事一幕幕涌上心頭,撕心裂肺。
季閻哭了,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無聲無息的往下落,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風青梧的真心,他等到了。
等到了她的愛,等到了她的真情,等到了她真真正正的愛上了他。
“別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松開手,將鳳青梧落在額前的長發勾于耳后,捧住她的臉,季閻又道:“嫁給我,做我的妻子。我向你保證,一生一世一雙人,此生絕不納妾。”
生于皇室,長于邊關,見多了寵妾滅妻后宅亂成一團,他早就在心中暗暗發誓,倘若成婚,絕不讓他心愛的女人受一點兒委屈。
鳳青梧想點頭,可季云臨怎么辦,他一定會想盡辦法阻止,甚至還會再刺殺他。
她不想他有事,更不想在這個時候讓他和季云臨對上,皇上的勢力依舊強大,她還需要時間,還要從中周旋。
清楚的知道她在擔心什么,季閻又將她摟緊懷里,輕聲在她耳邊道:“別怕,什么都別怕,把一切都交給我,我有辦法。你只要答應就好,你只要等著就好,我一定會讓母后賜婚,我一定會八抬大轎風風光光的迎你進門。”
什么為妾,他不愿意,他也想通了,他愛她,一想到她會死,這世間再也沒有她,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了,也根本做不到真正的恨她。
一字一句深情款款,鳳青梧被他感動了,重重的點了一下頭說:“好,我答應你,我答應嫁給你。”
上一世辜負了他的深情,這一生說什么都不能再辜負。所以,她決定了,不管以后有多難,她都不會放棄,她要嫁給他,成為他的妻,與他一生相伴同舟共濟。
苦苦等了一輩子,終于如愿以償,季閻高興的有些不敢相信,仿佛做夢一樣,情不自禁的說:“青梧,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