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浴不同于平常沐浴泡澡放的是干花瓣,柳莫白用的也不是尋常大夫用的藥包,而是全部磨成粉和成泥膏狀倒進水里,像下雨天濺到衣服上的泥水。
頭發多,留的長,平常三五日洗一次她都覺得麻煩,現在掉進猶如泥漿里的藥浴中,她要哭了。
天寒地凍,廟中不便,她出門前特意洗的頭發,原想著怎么也能撐個四五日,結果倒好,掉藥浴里了。
怎么辦?
平常都是暖翠幫她洗頭發,她自己只要搓一搓發尾就行了,根本不用做別的,暖翠受傷沒來,誰幫她洗?
“青梧,我進來了。”嘭嘭嘭敲門聲又起,季閻有些急了。
正要推門而入,鳳青梧回過神來,慌忙大呼:“不要,不要進來,我沒事。”
雙手環胸往下彎腰,鳳青梧將自己整個肩膀都埋入水中。
駐足停步收回手,季閻聽出了她的驚慌,馬上道:“好,我不進去,你別怕,我就在這里。”
頓時,鳳青梧松了一口氣,坐直身體,將落在藥浴中的頭發全部攏在一起道:“嗯,我沒事兒,你讓人去看看寒煙怎么還沒有過來,讓她幫我提桶熱水,我要洗頭。”
算了,暖翠不在還是靠自己,反正昨天才洗過,拿清水沖干凈就行了。
愛一個人就會忍不住想了解她的所有,知道她的喜好,投其所好。故而,季閻清楚的知道她很討厭洗頭發。
當然,并不是懶惰,而是唯獨在此事上嫌麻煩,主要也是她的頭發太多太長了,洗一次頭發要耗費很長時間,很要力氣。
“好,我現在就叫人去看。”擺手示意四虎出去,寒煙卻被絆住了,遲遲不來,等的心急,鳳青梧浴桶里的水也漸漸的涼了下來。
一院子男人,從不用女婢,季閻心里也著急,本來泡藥浴是為了驅寒,現在水都涼了,他不能再等下去:“青梧,我進來了。你別怕,我保證不看你。”
其實,那天在王府里抵死纏綿時早就看完了,也全部都記的清清楚楚沒有忘記。
沒有衣服,水就是放到門口也無法提,鳳青梧沒辦法,只能像先前那樣將整個肩膀以下都躲進水里。
好在藥浴不是清水,呈泥水狀,看不清楚,要不然她非找個地縫鉆進去,太丟人了。
雙腿不能使力,季閻把水桶掛在輪車一旁,自己轉動輪車進來,然后把滿滿一桶熱水慢慢的給她倒進去:“有些燙,你動一動。”
水流不快,但倒進去以后必須用手撥動散熱開來,要不然怕會燙到她。
坦誠相見,鳳青梧的臉紅的快要滴出水來,不敢看他,垂眸側對:“不許說話,倒完出去。”
扭頭看向一邊,她要窒息了。
撲哧一聲,季閻笑了,知道她害羞了,他一只手扶著木桶繼續往里面倒水,一只手伸進了藥浴中。
“你干什么?”猛地一動,轉身而對,水波蕩漾,鳳青梧的肩膀露出來了。
避如蛇蝎,好似自己是壞人一樣,季閻道:“能干什么,還不是想幫你攪動一下水,你不是不肯么。”
說著,撥動藥浴,繼續往里面加熱水。
咳,咳,誤會了,鳳青梧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退說:“誰不肯,你又沒說清楚。”
她還以為怎么動呢,原來是這樣。
此言一出就知道她想歪了,季閻唇角的笑意更深,忽然間想逗一逗她說:“是,我不好,我沒說清楚,勞煩娘子自己動一動手行嗎?”
“什么娘子,閉嘴。”霎時間,鳳青梧的耳朵尖都紅了。
季閻就知道她是這個反應,繼續逗她說:“為什么要閉嘴,你剛剛可都答應了,難不成要反悔?”
反悔也沒用,他娶定她了,就只認她一人為娘子,非她不可。
抬頭看他,四目相對,鳳青梧道:“誰反悔了,別瞎說。”
扭扭捏捏,嘟嘟囔囔,說完以后她收回了視線。
“那就是了,你說你愛我,我也愛你,你愿意嫁給我,做我的妻子,不就是我的娘子嗎?”一字一句,故意放慢,季閻把桶里的水全部都倒完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紅的快要滴出血的臉色開始蔓延,襲上鳳青梧的脖子,鉆進她的鎖骨,將她的身體都變成粉紅色,她聽不下去了:“不許說,你出去。”
聲音嬌弱,雙目含情,熱氣騰騰之下平添了幾分媚色,更漂亮了。
本意逗她,哪兒想到自己先受不了了,瞧她媚眼如絲,與往常完全不同,難得的一副小女兒家狀,季閻放下水桶趴在浴桶邊沿說:“不出去,看你拿我怎么辦?娘子,為夫伺候你沐浴吧。”
身手入水靠近她,季閻臉上的笑意更大。
多少年了,他一直盼著,想著,無數次在夢里都夢到了,沒想到竟然有夢想成真的一日,真是太快樂了。
下意識的往后退,可浴桶就只有那么大,季閻有意為之,鳳青梧很快就被逼到了角落。
縱然早就不止一次的有過肌膚之親,也行了夫妻之實,可鳳青梧還是很羞澀,還是沒有辦法做到坦然面對,低著頭道:“不要,不要你洗。你出去,寒煙快回來了,你快出去。”
好像紅杏出墻的婦人怕被丈夫回來撞上,鳳青梧的聲音很是急切,而如果此時此刻有一件衣裳的話,她肯定裹著就跑了。
真喜歡她害羞的模樣,仿佛一朵含羞草,碰一下縮一下,碰一下縮一下,特別有趣:“好了,不逗你了,坐過來,我幫你洗頭發。”
一左一右在輪車上掛了兩桶水,季閻拿東西舀水準備幫她沖洗頭發。
鳳青梧不肯,背對著他,抵死不從:“不要,我自己會洗,你出去,求你了。”
“季閻,求你了,出去,要不然我喊了。”
啊,寒煙呢,怎么還不來,她要瘋了。
滿院子都是他的人,喊破喉嚨也沒有用,季閻轉動輪車換個方向,抓起她的頭發說:“好了,乖,我幫你沖洗,很快的。”
寒煙不知道什么情況,一直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