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因為上一世的慘烈、求而不得成了執念,一生守護也太過深愛,重生之后他只想抓住鳳青梧。
只想得到她,只想和她在一起。所以,他并沒有像上一世那樣有太多的顧忌,也并未像從前那樣處處為她考慮。
他像是瘋了一樣失去了所有理智,憑著本能,憑著本心,憑著對她的一腔深情和愛意,占有她,綁住她,千方百計的留她在身邊。
而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她藏起來,藏在自己懷里,不讓任何人知道,不讓任何人看見,找一個世外桃源,生生世世日日夜夜時時刻刻和她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遲遲不言令人生氣,鳳青黛擺手示意鳳道鳴不要過來,張口又道:“怎么,你無話可說了?”
事實勝于雄辯,季閻本人其實也并非巧言善辯之人。
聞聲回神,眉頭深鎖,季閻再次向她行禮說:“皇嫂說的對,青梧所受之傷皆因我而起,我無話可說,但請皇嫂相信我,我會用一生來補償。”
“我愛青梧,青梧也愛我,我們已經說好在一起了。所以,請皇嫂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證明給皇嫂還有所有人看。”
“我一定會娶青梧為妻,為她舉辦盛大的婚禮,讓她成為朝熙國最幸福的女人,讓皇嫂放心的將她交給我。”
他決定了,早就決定了,不管上一世如何,這一生只要她愛他,愿意和他在一起,一心一意,他仍舊愿意為她生,為她死,為她付出一切。
愛情的誓言鳳青黛聽過,當今皇上在成婚時也對她說過,可此一時彼一時,人的心是會變的。
放眼天下,有幾個男人到最后遵守了誓言?
大多都是剛剛在一起時說的,說完就忘了,得到就不珍惜了,鳳青黛說:“青梧做不了主,她的婚事只要我不點頭,她誰都嫁不了?!?/p>
昨兒就警告過她,還答應了,私定終身,她是不是想氣死她。
有關這一點季閻相信,若她不點頭,鳳青梧絕不會嫁,她在她心里的份量實在是太重了。
撩袍跪下,鄭重其事,季閻道:“皇嫂疼她之心眾所周知,她也將皇嫂視若母親,我喜歡她,愛她,絕不會對皇嫂不敬,我也清楚的知道皇嫂擔心的不僅僅是這些,還有我們倆成婚之后的其他事情。”
“眼下,我不知道怎么跟皇嫂說,也不知道說什么才能讓皇嫂相信,但我以君父立誓,倘若今日有一句假話,倘若負她,必教我千刀萬剮……”
“不要,不要說。”大喊一聲打斷他的話,鳳青梧滿頭濕發跑出來了,捂住他的嘴,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滿臉恐慌之色:“不要說,不要說這四個字,永遠都不要說?!?/p>
千刀萬剮,整整三千六百刀,像一個噩夢,像一顆驚雷,每每想起,痛不欲生。
心痛如絞,之前的擔心害怕瞬間又回來了,仿佛只要說出那四個字,就會如上一世一樣,就會如預言般成真,鳳青梧哭了,驚慌失措的又道:“姐姐,不要他起誓,不要他發誓,我不嫁他,我不嫁他。”
一時間,她又覺得自己錯了,起了貪念,忘了從前,望了上一世自己害死了他,連累了他。
若從未聽說過她的夢,所謂的上一世,鳳青黛肯定不理解,肯定會罵她,肯定會認為她瘋了,可是前不久她聽了,并且還聽完了。
清楚的知道她和季閻在夢中糾纏了怎樣的一生,又是如何害死了他,鳳青黛的怒氣轉眼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你出來干什么,頭發都是濕的,快起來,快進去。”
衣服單薄,肯定是剛剛泡完藥浴出來,頭發都來不及擦干,她肯定是全都聽到了。
跪地不起,鳳青梧搖頭,抓住鳳青黛伸過來要扶起她的手,淚如雨下:“姐姐,我錯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知道錯了,你別為難他?!?/p>
“不是他逼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要跟他過來的。姐姐,你放心,我以后不見他了,我不嫁他,我……嗚嗚……”
喉頭哽咽,鳳青黛抱住了她,輕聲哄慰道:“好了,好了,不讓他發誓,不讓他說,你別著急,別哭了?!?/p>
輕拍后背叫秋蟬拿衣服來,秋蟬不知道鳳青梧怎么就沖出去了,趕緊把掛在屏風上的披風拿來了。
“姑娘,快披上,快起來,你剛剛泡完藥浴,渾身的汗毛孔都張開的,寒氣要是進去,你以后該腿疼了?!毕ドw在從清涼殿下來時就受傷了,血肉模糊都跪爛了,現在都沒有完全長好,若是一直跪在地上,雪深寒氣重,肯定會腿疼。
鳳青梧難受,哭的不能自已,鳳青黛拉著她起來,秋蟬幫她穿好衣,緊緊的裹住又道:“屋里有火,娘娘快進去。”
耳房之中放了火盆,鳳青梧外傷的藥都還沒有來得及抹。
二人合力,鳳青黛摟住鳳青梧的腰就走,鳳道鳴過來,百里城又趕緊叫人搬火盆過去。
耳房內,炭火足,暖如春日,鳳青黛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拿帕子幫她擦拭臉上的淚水道:“好了,別哭了,再哭就變成小花貓了。”
兒時總拿這話笑她,眼瞅著一轉眼都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
由于在書中不止一次的看過千刀萬剮的行刑畫面,鳳青梧總是會想到季閻,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陰影,那種驚懼遠遠大于痛苦,她很害怕,她甚至無法想像他當時有多疼,竟然一聲都沒有吭。
死也不愿意讓他再受那樣的罪,一輩子遠離他也不愿意他再受一丁點的苦痛,鳳青梧說:“姐姐,你信我,我說真的,我不嫁他,你別找他的麻煩,不要為難他?!?/p>
怕她不信,鄭重其事,說完以后,她眼中的淚水又忍不住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如果一輩子不見他,遠離他,能讓他平安、幸福、快樂,那么她愿意從此刻起把自己藏起來,一生一世不見他,永遠徹底的離開他,不再與他有任何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