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夫?
或許是吧,在經歷了上一世的種種凄慘遭遇后,在經歷季云臨的欺騙、背叛后,在被囚于缸中萬念俱灰之后,在死了一次之后,她真的怕了。
對于愛情,她不再奢求,對于季閻,她更多的還是希望他能好好活著,幸福快樂的度過這一生。
而她,有必須要做的事,有想守護的人,有要報的仇。
“姑娘,風大,先進去吧。”寒煙喚她,態度比之前好了許多,聽聞季閻與南嶼公主之事,她也氣的不輕。
虧得當初她還覺得他不錯,還幫著他說好話,沒想到天下烏鴉一般黑,他和季云臨一樣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明明前幾天都還在死纏爛打,非卿不娶,轉眼間就變了卦,喜歡上了南嶼公主,跟裴于歡也形影不離進進出出,好像也喜歡上了她。
杖責十下打在背上,不知道都好了沒有,鳳青梧轉身往院子里走,一邊走一邊道:“柳大夫的藥如何,背還疼嗎?”
那晚大姐姐也是氣恨了,也都怪她,不守規矩,害的她挨打。
說起背,柳大夫給的傷藥很好用,沒兩天就不怎么疼了,寒煙道:“不疼,快好了。姑娘,白楊送信兒上來,說人跟丟了。走的水路,中間在北海碼頭換乘,不見了蹤影。”
一老一少,扮成回鄉探親的商賈,身邊有幾個隨從,皆不是異族人。
意料之中,那些人也太狡猾了,瞞過哥哥在城門口設的眼線,大搖大擺的就出了城,鳳青梧道:“無妨,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哥哥已經……”
抬頭看見七夜,鳳青梧住了口,朝寒煙打了個眼色,示意她晚些時候再說,她上前道:“怎么站在這兒,屋里坐吧。”
江湖高手,性子冷淡而孤傲,上山來保護她一直都沒有什么話。
她傷勢未痊,精神不濟,再加上各種各樣的事兒,都沒有來得及和他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趁著大姐姐鳳青黛要隨皇上回宮,二哥哥護送,五姐姐看熱鬧還沒有回來,鳳青梧走到窗下,邀他坐下,圍爐煮茶:“一直事情不斷,也沒能和你坐下來喝杯茶,如果不是什么急事,坐一會兒吧。”
曬干的板栗,今兒早上寒煙才去后山折的梅花,再加上紅棗和南邊過來的蜜桔,放到爐子上烘烤,一室香甜。
七夜點頭,盤膝在她對面的蒲團上坐下,看她烹茶。
進貢的雨前龍井,拿雪水烹,口感極佳,鳳青梧煮好后給他倒了一盞茶,淡淡的說:“嘗嘗,我還是頭一回煮茶給人喝呢,要是喝不慣,那有老君山,我讓……”
“不用,我都喜歡。”說話間端起茶盞放到鼻子下聞了聞,七夜抿了一口,回味甘甜,張口再道:“很好。”
面無表情的樣子加上我都喜歡,怎么看,怎么聽,都給人一種違和感,就像是極其嚴肅的正人君子說情話,莫名的有種正義感。
鳳青梧看著他,一時間忍俊不禁。
縱然早在很小很小的時候七夜就知道圣女長的好看,幻境相見,她也如畫像上那般驚為天人,此時見她笑顏如花,還是被她的美所驚艷:“你應該多笑。”
自入京在鳳府見她第一面起,就沒有怎么見她笑過,反倒是噩夢不斷,夜夜哭著醒來。
圣女轉世,浴火重生,必然是經歷了非常痛苦的事,他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一定與情愛有關,而季閻大概就是她欠的債。
拿蜜桔給他剝開,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鳳青梧道:“為什么?”
續茶慢品,圍爐中的炭火發出噼啪的聲音,里面的火燒的更旺了。
低頭望著碟子中剝好的蜜桔,七夜面上明顯一怔,但那只是一瞬間,瞬間之后抬起頭看著她道:“你笑起來很好看。”
語畢,拿起一瓣橘子送到口中,來回咀嚼,又暖又甜。
鳳青梧知道,他也不是第一個這樣說,但他不茍言笑又特別真誠的樣子實在是太過違和,令她忍不住笑說:“好,我知道了,我盡量。”
像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者給自己提意見似的,沒有覺得被冒犯,也沒有想別的,單純的接納了。
點頭“嗯”了一聲,七夜說:“鳳家的布防我看過,也給世子提了意見,皇后娘娘回宮,你回家,我想暫時離開幾天,不知可否?”
諸國派使團入京為朝熙國太后賀壽,北疆使團已然入京,他想跟著一起進宮看看。
沒聽說他在京城有親人朋友,鳳青梧道:“是要離京嗎?”
不想回家,也不想跟著大姐姐鳳青黛入宮,更不想參加宮宴見一堆她不想見的人,她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過年,在山上待著也清凈。
“是,不過沒有這么快,等送你回去以后再走,大約年初五回來,你看可以嗎?”當初說好的,契約上也寫了,他若有急事可以暫時離開,但必須要經過鳳青梧的同意。
京城戒嚴,守城軍都足足多了一倍,再加上諸國使團入京,禁衛軍日夜巡邏,鳳青梧想了想說:“可以,你等我一下。”
起身找箱子,拿出銀匣子,隨便抽了兩張銀票,鳳青梧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道:“見面禮,早該拿給你,一直沒有機會,收下吧。”
兩千兩銀票,算是感謝他最近以來的辛苦以及在她昏迷時日夜寸步不離的守護。
知道鳳家有錢,富可敵國,七夜沒有客氣,拿起來收好說:“謝謝!”
要用他,以后仰仗他的地方還很多,最主要他武功高強,只聽她一個人的話,鳳青梧擺手道:“應該的,你要是急今天就可以走了,我二哥會保護好,寒煙也在呢。”
不是宮里的宮女,杖責之時秋蟬也在,幫著求了情,寒煙被打的不是很重,現在已經完全能出入保護她了。
以為她今日就要下山回家,七夜端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好,那我就先走了,年初五之前一定回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不要再哭了,有些人,有些事,不必在意,過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