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同心蠱的影響,他心疼她,尤其是每晚守在門外,聽到她從噩夢中哭喊著醒來,有時是凄厲的慘叫聲,他的心都會痛。
古書上有記載,圣女之所以轉(zhuǎn)世重生是因為一個詛咒,她本身與北疆大帝十分相愛,三生三世,情緣被破壞,導(dǎo)致北疆大巫隕落,差一點兒就全死了。
按照情緣被破壞,他基本可以斷定,鳳青梧經(jīng)歷的是情劫,是當(dāng)初北疆大帝所遭遇的背叛。所以,過程非常痛苦,也算是報復(fù)。
以為七夜說的是她的家事,她與父親定平侯之間的事,鳳青梧道:“是,都會過去的,謝謝你的寬慰,一路順風(fēng)!”
栗子爆開,散發(fā)出香甜的氣息,給人一種暖暖的感覺。
起身告辭,秋蟬進來,見鳳青玉不在,忙吩咐道:“都趕緊收拾東西,娘娘的意思是讓姑娘入宮,先到宮里住一段時間,陪娘娘好好過個年。”
鳳家有眼線,她傷勢未愈跑到山上也足以說明不肯待在家里,最主要還是怕她不開心,再與定平侯起沖突,再鬧起來。
宮里規(guī)矩多,鳳青梧不想去,叫住寒煙她們說:“不用收拾了,你們先出去。”
秋蟬一怔,快步上前,坐到風(fēng)青梧對面道:“怎么了,姑娘想回家嗎?”
回家也行,只是得先去跟皇后說一聲,免得她等,也免得她擔(dān)心。
搖頭示意不回,鳳青梧重新拿過一只盞,給她倒了盞茶說:“家中熱鬧,不利于我養(yǎng)傷,山中清凈,我想在這兒住一段時間。”
“你去告訴姐姐,家中之事雖然已經(jīng)平息,但到底是我忤逆不孝,我留在寺中且當(dāng)反省,就當(dāng)是責(zé)罰了,對外也能堵住悠悠眾口,叫她不要擔(dān)心。”
倫理綱常不管緣由,父親對女兒而言就是天,更何況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她所做的一切在外人看來終究是大逆不道。
眉頭緊皺,秋蟬心疼,忍不住抓住她的手,長長的叫了一聲:“姑娘……”
微微一笑給自己倒茶,鳳青梧拿了個烤好的栗子給她,淡淡的說:“姐姐回宮不易,我就不去給她添麻煩了。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宮中一大攤子事兒等著她呢,就讓我在這兒待著吧。”
“等過了年,等過了年我再下山,再去宮里給她拜年。”
皇太后并非善茬,宮里的那些嬪妃也沒幾個是省油的燈,姐姐離宮大半個月,還不知道都發(fā)生了什么,回去定還有一場硬仗打。
身為鳳鳴宮的宮女,皇后鳳青黛身邊的心腹,秋蟬清楚的知道過年宮里有多忙,皇后有多忙,也知道她這么做是對的:“姑娘想多了,姑娘入宮小住還是和從前一樣,住在偏殿,不影響娘娘。”
“姑娘也知道,娘娘一向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要是把你一個人孤零零的丟在這山上,別說是過年了,覺都睡不好。”
“姑娘還是隨奴婢入宮吧,娘娘和皇上已經(jīng)起駕,正準(zhǔn)備往山下去呢,咱們趕緊收拾東西,一會兒就趕上了。”
皇后發(fā)了話,她不敢不從,主要大過年的把她一個人留在山上也不像話,她身上的傷都還沒有好呢。
主意已定,鳳青梧說什么都不愿意進宮,秋蟬沒辦法,只得趕緊去稟報皇后。
皇后伴駕多有不便,皇帝為顯自己是個好丈夫,一直拉著皇后的手跟她說話。
秋蟬近不了身,云岫也別無他法,到最后就只能先回宮了。
鳳道鳴奉旨一路相隨護送皇后回宮,不知道鳳青梧沒有下山,他原以為她隨五妹妹鳳青玉一起早回家了,哪兒想到晚上回家才發(fā)現(xiàn)她根本就沒有回來。
“不是叫你陪著小六不要亂走,你怎么連她沒有回來都不知道?”心急如焚滿臉擔(dān)憂,抓起剛剛脫下的外袍鳳道鳴就往外走。
鳳青玉出去玩兒,看熱鬧,在廟里遇見了袁無紹,得知祖母入京高興的什么似的,一下子就忘了,而她以為鳳青梧會跟著皇后入宮或者是跟著他回來,就直接坐袁家的馬車下山了。
天大的誤會她也急死了,尤其是想到風(fēng)青梧最近都心情不好,立刻追出去說:“我哪兒知道,我以為她跟著你回來,我就跟無紹他們先回來了。”
猛地回頭穿上外袍,鳳道鳴氣死了,一邊叫人備馬一邊道:“無紹,無紹,你就知道無紹,我看你現(xiàn)在是鬼迷心竅了,一天到晚除了袁無紹就是袁無紹,沒別人了。”
冷哼一聲下臺階,鳳青玉的眼淚瞬間就出來了,又急又氣,直跺腳道:“你說什么,我才沒有,我……”
話未說完,定平侯出現(xiàn),鳳道鳴駐足停步,恭恭敬敬的行禮并叫了一聲:“父親。”
鳳青玉怕他,立刻止了哭聲,跟著上前行禮問安。
遠遠的未進門就聽見鳳道鳴的聲音,知道怎么回事兒,定平侯道:“不準(zhǔn)去接她回來,忤逆不孝的東西,就該在佛祖面前好好懺悔。”
“你,跟我過來。”拿眼示意,轉(zhuǎn)身離開,鳳道鳴不敢違抗其命令,默默的跟了上去。
鳳青玉大哭,她的貼身丫鬟道:“姑娘別急,去找世子,世子一向最疼六姑娘,肯定有法子。”
鳳青玉知道,可是大嫂要生了,這會兒正發(fā)作呢,她怎么去找大哥,又怎么說?
不行,不能去,萬一大哥要親自上山呢,那大嫂怎么辦?孩子怎么辦?
京城戒嚴(yán),此時城門早就關(guān)了,沒有手令出不去,鳳青玉思來想去道:“算了,夜里上凍,馬根本就上不去,等天亮吧,等天亮我們就去。”
山上有人,她身邊還有寒煙,應(yīng)該沒事。
“走,我們回去,早些休息,等明天天一亮就上山。”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她把妹妹鳳青梧丟在了山上,她去接回來。
至于父親,罵就罵吧,大不了她就去外祖家,一輩子也不回來了。
亥時,大佛寺,鳳青梧所居住的院子內(nèi),柳莫白正在拿一個小爐子煎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