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馬車上,沈從熠與沈老太同乘一輛,應該是在商議此事該如何解決。
成錦瑟故意與柳芊芊同乘。
她的臉傷得有些重,想來是一定會留疤的。
柳芊芊也顧不上成錦瑟在場,低低抽泣起來。
“真是可憐,柳表妹這臉怕是要留疤了,這可如何是好?”
雖是關心的話,可成錦瑟嘴角微勾,說出來總是帶著一股挑釁意味。
柳芊芊也看出來了她的不懷好意,紅著眼反擊,“成錦瑟,別開心得太早,你覺得喬三小姐的身份,若是嫁到沈府難道會屈居妾室之位嗎?怕是你這大娘子的位置,也做不了多久了。”
“我的事就不勞柳表妹費心了,我就算是與沈府和離,回到成家照樣是花團錦繡的民爵小姐,可表妹就不一樣了,這喬三小姐若是入了府,你以后的日子……”
成錦瑟故作心虛。
那喬三小姐不過是喬家庶女,就算沈從熠娶了她,頂多就是和喬家攀上了關系,也落不到什么實質性的好處。
更威脅不到成錦瑟什么。
可對柳芊芊就不一樣了,今日那喬碧蘿已然記了她的仇,若日后在同一屋檐下,可想而知她的日子會有多難過。
光想想柳芊芊就覺心亂如麻,送走了一個張雪兒,又來了一個更厲害的主兒。
這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好像已經失去了沈從熠的愛。
見柳芊芊失魂落魄的模樣,成錦瑟心里只覺無比暢快,還好她發現了紅蔓的異常,讓流云檢查了吃食,這才發現了柳芊芊的奸計。
之后她便將計就計,將自己那碗摻了催情藥的素粥,調換給了喬碧蘿,之后再用紙條引出二人。
這才有了這出好戲。
回到沈府。
成錦瑟剛邁進墨寶齋,憋了一路的流云,終于是忍不住了,“娘子,奴婢真是越發不懂您了,就算您想跟沈府和離,也不用這種自損八百的方式吧。”
聞言,她淡笑不語。
沈家祖孫的秉性成錦瑟是非常了解的,不把她的血吸干殆盡,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可如果有了喬家女的介入就不一樣了。
畢竟比起自己,喬碧蘿城主女兒的身份,對沈家更有吸引力。
因此,沈從熠多半會同意自己和離的要求。
雖然比計劃中的提前了好多,可若能無痛逃離沈家,她還是愿意一試的。
回想前世,沈老太壽宴,成錦瑟身體不適未能參加,當晚與柳芊芊賞雪吃酒,雖然那日興致頗高,可也只是微醺而已。
成錦瑟清楚記得,同自己一道的,的確是沈從熠無疑。
而自那晚之后,他便再沒有來過自己房里。
轉過年來,發現懷了身孕,那只能是那晚的事。
成錦瑟仔細分析,整件事有幾個疑點。
沈從熠明知孩子不是他的,為何沒有說破,而是選擇了息事寧人。
若他真認為成錦瑟腹中骨肉是恥辱,又為何等到八月有余才毒殺?
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雖然不明所以,但有一點成錦瑟可以肯定,這個神秘男人的身份絕不一般,
斷然不是她這樣一個內宅女子所能匹敵的。
眼看下月底便是沈老太壽誕。
成錦瑟被這些疑點攪合得夜不能寐,臉色都憔悴了些許。
如果能成功和離,是不是就能躲過這一劫?
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這件事不會這么簡單。
與此同時,福壽堂。
沈老太端坐在上滿面愁容,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明日我便去成府,商談你與錦瑟和離之事。”
“不可,祖母!”
一聽沈老太要他與成錦瑟和離,他屁股好似安了彈簧一般,猛地彈了起來。
見狀,沈老太指著沈從熠鼻子怒罵,“那喬家小姐出了名的驕橫跋扈,你與她又那般…,難道還想不認賬不成?”
“孫子認,但大娘子不能和離。”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難不成你還想著讓喬三小姐來當妾不成?”
沈老太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這個孫子,她是越來越看不懂了,要么整日見不到人,要么整日都窩在家,也不知道研究個什么。
現如今倒是闖下這樣的禍事,還妄想成人之美,真是糊涂!
見沈老太氣急了,沈從熠忙端茶認錯,解釋道:“祖母莫急,您聽孫兒與您說。這喬城主也就在平城地界算是個人物,若論財力,卻不敵成家萬一。”
語罷他看向四周,確定窗下無人這才壓低了聲音道:“孫兒最近跟了一個大人物,他有路子能讓孫子去京都為官,但就是需要很多錢,只有成家才能幫到我。”
“此話當真?”
見孫子一臉認真,沈老太多番思索,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那你要如何安撫喬家?難不成要賠銀錢了事嗎?”
“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她們成家窮得就剩錢了,權當是用錢買大娘子的主母之位,我想他們該是愿意的。”
翌日一早。
成錦瑟正在用早膳,就聽下人來報,沈老太有請。
聞言她身子依舊筆挺,未動分毫,而是淡定從容地喝完了剩下的大半碗燕窩蓮子羹,這才起身朝著福壽堂而去。
一路上成錦瑟的大腦一直飛速旋轉。
她想好了一切可能性,打算見招拆招。
今日寒風凜冽,成錦瑟將身上的白狐毛大氅退下,里面穿了一身白色夾襖,袖口領口處繡著端麗的海棠花,走起路來折射著瑩潤的光。
襯得她整張臉嬌艷動人,竟一時讓沈從熠看呆了眼。
他這個大娘子,明明是一張狐媚子的臉,可偏偏性格木訥。
若是能學到芊芊十之一二,真不敢想象會是怎樣的銷魂。
想到柳芊芊,沈從熠不由皺眉。
昨夜去了一趟,看到她臉上那深深的凹痕,實在是一言難盡。
“錦瑟見過祖母,夫君。”
“好孫媳,這么早讓你來,凍著了吧,快,王媽媽把那湯婆子拿來給大娘子暖上。”
雖不知道這祖孫倆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可這突如其來的殷勤定然沒好事。
難不成是要她主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