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斌,你可知罪!”
大理寺卿拍案怒道。
夏文斌面色一白,卻仍倔強地抬起頭,直視著大理寺卿那嚴厲的目光?!按笕耍液巫镏校俊?/p>
他聲音雖微顫,卻透著幾分不屈。
大理寺卿冷笑一聲,“認證物證俱在,你若是坦白從寬,或許還能有一絲退路?!?/p>
夏文斌好似完全沒聽出大理寺卿的言外之意,依舊倔強回道:“我沒罪!”
見他如此,夏正秋心里也慌了神。
雖然他是相信兒子的品行的,只是現如今這情況,若拒不承認只怕罪行會更重。
就在堂上氣氛凝滯之際。
成錦瑟起身幽幽開口,“李大人,可否讓本王妃問幾句話?!?/p>
聞言大理寺卿忙點頭示意可以,又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攝政王的妻弟,這官司簡直是要了他的老命了,最好這王妃能做出決斷來,也好過讓他當這個壞人。
成錦瑟起身款步走上前去,“夏文斌,你既自稱無罪,那便說說案發那日發生的事吧?!?/p>
她聲音淡漠如冰,仿佛質問的不是她的弟弟,而是一個陌生人一般。
夏文斌一愣,隨即明白了姐姐的意思。
他立刻直起腰桿朗聲道:“那日我去城外打馬,眼看天色暗下來本想回城,卻在那弱柳河邊看見那張癩子在打李玉娘?!?/p>
“我本能上前制止,卻也只是推了那張癩子,并沒有動手,之后李玉娘便聲稱自己無處可去,我一時憐憫就將其帶了回去?!?/p>
“若我真如那李玉娘所言,貪圖她的美色,又怎么會將人帶回府里?直接在外頭置辦一處宅院不是更好?”
“況且,那日夜里我一直都在自己院子,我院子里的小廝都可以為我作證,我對那李玉娘并無不軌之心,反倒是她蛇蝎心腸反咬我一口?!?/p>
夏文斌說得有理有據,聲音剛好足以讓廳外的百姓們也都聽到。
大家不約而同的都覺得此時有蹊蹺。
見狀成錦瑟嘴角微微勾起,而下頭跪著的李玉娘卻開始有點慌了。
“許是你有什么事耽擱了,這才放了奴家一馬?!?/p>
“可你殺我夫君,可是人證物證俱在的!”
說到這里,成錦瑟突然來了興致。
她指著證物托盤里的那塊石頭問那老王頭,“你當日可看見了,夏文斌用這塊石頭殺了人?”
聞言,那老王頭直點頭稱是。
“你撒謊!”
“那日你明明說,自己在兇手背面,并沒有看清楚石頭的大小?!?/p>
成錦瑟歷聲呵斥,語調冰冷至極。
可那老王頭布滿溝壑的臉上,卻是那般木訥,好像是在反應她剛剛的話。
良久才開口道:“我,我是沒注意,只是剛剛看到這塊石頭,突然想起來了,好像就是這個?!?/p>
成錦瑟冷笑一聲,轉向大理寺卿道:“李大人,此人證詞前后矛盾,如何能讓人信服?”
大理寺卿面色一沉,看向老王頭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凌厲。
老王頭被看得渾身一顫,卻仍堅持道:“我,我沒撒謊,真的是這個石頭。”
李玉娘見狀不好,她梨花帶雨哭訴道:“大人,事發當時天色昏暗,而王老伯在的位置又是那兇手的背后,看不清楚手中兇器也是情有可原,單憑這一點,也不能證明他夏文斌無罪啊,大人!”
一番話說完,她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引得好些個婦人,都跟著鼻酸起來。
大理寺卿也只能開口道:“這李玉娘說的也有道理,這老樵夫年事已高,看錯記錯也是正常,確實不能說明什么?!?/p>
一聽這話,李玉娘和那老王頭不由都松了口氣。
一旁夏文斌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也瞬間被熄滅。
成錦瑟和宇文淵對視一眼。
她走到那老王頭面前,就聽一旁坐著的宇文淵冷聲道:“你這老王頭,擅作偽證,你可知罪!”
成錦瑟跟著宇文淵的聲音,擺出相應的口型。
兩人直接在堂上來了一出雙簧,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之時,就見那老王頭直接磕頭道:“王妃明察,小的沒有,小的當真看見了!”
此話一出,大家都知道了不對勁。
李玉娘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大人可看明白了,這老樵夫根本就是個聾子,她只能靠唇語才能溝通,試問這樣的人,又站在兇手背后,是如何聽到夏文斌口出狂言曝出自己身份的呢?”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這還是昨日那聾啞老人給了她靈感。
那日見了這老樵夫,成錦瑟就覺得不對勁,總覺得這人的眼神和表情過于木訥,可實際上他是在看人嘴型。
故而昨日派人去確認,事實也正如她所想。
“王樵夫,王妃說的可是真的!”
老王頭此刻已經是滿頭大汗,渾身如篩糠般顫抖個不停。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都是小的一時糊涂呀!”
“你!”李玉娘氣急敗壞,她沒想到事情會突然反轉,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成錦瑟眼神銳利,步步緊逼:“你既知罪,那就老實交代,是誰指使你做偽證的?”
老王頭哆嗦著嘴唇,半晌才吐出幾個字:“是,是李玉娘……”
李玉娘聞言大驚失色,她急忙辯解:“大人,他在胡說!”
“大人,小的沒有胡說,是李玉娘給了小的一筆錢,說幫她做偽證害人,否則就要…就要將她與小的通奸之事昭告天下!”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皆震驚了。
這兩人快查了兩代人,竟也能茍且到一切,這李玉娘還真是下賤!
一時間剛剛還覺得她可憐的婦人們,紛紛開始唾罵起她來。
成錦瑟冷笑一聲,走到李玉娘面前,語氣冰冷:“你還有何話說?”
李玉娘此刻已是面色慘白,她看著成錦瑟那冰冷如霜的目光,心中恐懼萬分。
她顫抖著嘴唇,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已經無話可說。
宇文淵適時起身開口,“現下案件已經明朗,本王妻弟無罪,那邊當庭釋放吧。”
“至于這賊婦人,你務必要將她背后之人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