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胤心中一松,拱手道謝:“多謝族長收留。”
這時,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端著竹筒走來,遞給張玄胤:“客人請喝‘迎賓茶’。”
少女明眸皓齒,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張玄胤。
她穿著繡有五彩花紋的短衣和長裙,頸間掛著銀項圈,手腕上叮當作響的銀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張玄胤接過竹筒,只見里面是一種淡綠色的液體,散發出淡淡的草藥香氣。
他略一猶豫,看了眼茶,并沒有查覺有什么異樣,便仰頭喝下。
茶水入口微苦,隨后轉為甘甜,一股暖流頓時流遍全身,連日的疲憊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好茶!”張玄胤由衷贊嘆。
少女抿嘴一笑:“這是用我們寨子特有的‘云霧草’泡的,能驅除疲勞。”
老族長呵呵笑道:“這是老朽的孫女阿蘭,就讓她帶你四處看看。晚上全村會舉行火把節慶典,客人一定要參加。”
人總是喜歡新穎的事物,卻又喜歡留戀熟悉的生活。
張玄胤點頭應允,心中也對這南疆的節日頗感興趣。
阿蘭見他答應,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做了個請的手勢:“公子,請隨我來。”
兩人沿著村中小徑漫步,阿蘭熱情地介紹著村寨的風土人情。
張玄胤一邊聽,一邊暗自觀察四周。
這村寨雖小,卻處處透著生機,村民們的臉上都洋溢著節日的喜悅。
“今晚的火把節是我們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
阿蘭指著遠處正在搭建的高臺說道:“傳說很久以前,我們的祖先被黑暗中的惡靈侵擾,后來得到了火神的庇佑,才得以安居樂業。所以每年這個時候,我們都要點燃火把,驅散黑暗中的邪祟。”
張玄胤聽著她的講述,卻不禁想起了前世老家的火把節。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我的家鄉也有類似的節日,不過更多是為了祈求豐收。”
阿蘭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中原也有火把節嗎?中原又是什么樣子的?我從小就聽阿公說起,但從沒去過。”
張玄胤微微一笑,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懷念,將前世的一些回憶道出:“中原的火把節雖與你們名字相同,但慶祝方式卻不太一樣。我們會在田間點燃篝火,年輕人圍著火堆跳舞,互相傳遞各自的火焰,傳承希望之火老人們則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不過,我們的火把節也向征著光明與正義,當所遇不公之時,一把火焰就能為自己伸張正義!將一切不公焚燒殆盡!”
阿蘭聽得入神,眼中閃爍著向往的光芒:“聽起來真有趣!”
“我還聽阿公說中原很大很大,有比我們寨子大十倍百倍的城池,是真的嗎?”
“不止百倍。”張玄胤輕笑道,“河陽城的城墻就有十幾丈高,城里住著幾十萬人。”
少女驚訝地捂住嘴,銀鐲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天啊!那得有多少座竹樓啊!”
張玄胤看著阿蘭天真爛漫的模樣,心中不由感慨南疆少女純凈如山中清泉,尚未被世俗的濁流所染。
他輕聲道:“城池再大,也不過是石頭壘成的囚籠。反倒是你們這竹樓村寨,依山傍水,與天地為伴,更得自在。”
阿蘭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道:“公子說話真好聽,像山間的風鈴一樣。阿公常說中原人狡猾,可我覺得你很真誠呢!”
張玄胤聞言,嘴角微揚,眼中卻閃過一絲晦暗。
“人心險惡,不分南北。”
他望著遠處正準備慶祝的村民,喃喃道,“有時候最可怕的不是山中猛獸,而是笑里藏刀的同族。”
阿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而此時村寨中央的篝火已經點燃。
村民們身著盛裝,手持火把,開始圍著火堆跳起古老的舞蹈。
鼓聲隆隆,伴隨著悠揚的蘆笙,整個村寨沉浸在節日的歡騰中。
老族長站在高臺上,高舉權杖,用土語吟唱著古老的祝詞。
張玄胤雖聽不懂歌詞,卻能感受到那蒼老聲音中蘊含的虔誠與力量。
張玄胤站在人群邊緣,感受著這份原始而純粹的喜悅。
阿蘭遞給他一支火把,眼中帶著期待:“公子,一起來跳舞吧!”
他接過火把,微微一笑:“好。”
融入舞蹈的隊伍中,張玄胤很快被熱情的氛圍感染。
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仿佛洗去了連日來的疲憊。
村民們對他這個外來者并無排斥,反而熱情地教他舞步,笑聲不斷。
老族長站在高臺上,目光慈祥地望著歡慶的人群,最后落在張玄胤身上,若有所思。
夜深時分,慶典漸漸進入尾聲。
村民們三三兩兩地散去,篝火也只剩下微弱的余燼。
張玄胤向阿蘭和族長道別,回到安排給他的竹屋休息。
竹屋內簡潔卻舒適,窗外蟲鳴陣陣,伴隨著遠處偶爾傳來的笑聲。
他盤膝而坐,調息片刻,將連日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張玄胤便收拾好行裝,準備繼續趕路。
他不想驚動村民,打算悄悄離開。
然而剛推開竹屋的門,卻見老族長已站在門外,手中捧著一個竹筒。
“年輕人,這么早就要走了?”
老族長笑呵呵地問道。
張玄胤拱手行禮:“多謝族長款待,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老族長點點頭,將竹筒遞給他:“這是‘云霧草’制成的茶餅,路上可以提神醒腦。南疆山路險惡,多加小心。”
張玄胤接過竹筒,心中微暖:“族長厚賜,韓某銘記于心。”
老族長捋須笑道:“火神預示你此行雖有險阻,但終能逢兇化吉。”
張玄胤聞言,點了點頭:“借族長吉言!”
告別族長后,他悄然離開村寨,重新踏上征程。
晨霧彌漫的山間小道上,他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村口的高坡上,阿蘭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手中握著一枚小小的玉符墜那是族中的一種信物。
“有緣再見吧!”
她輕聲呢喃,將玉墜小心地收進了衣襟。
……
張玄胤御劍而行,很快便將村寨遠遠拋在身后。
他取出族長所贈的茶餅,輕輕嗅了嗅,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氣沁入心脾。
“南疆之人,倒比想象中淳樸。”
他微微一笑,將茶餅收好,目光投向南方連綿的群山。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