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多遠,三人便進入一個鐘乳石洞。
洞里各色鐘乳石千奇百怪,顏色也是異彩紛呈,而洞口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高達丈許,通體黝黑,非石非玉,觸手冰涼刺骨,仿佛沉淀了萬載寒冰的陰氣。
其上十個大字如刀劈斧鑿,帶著一股俯瞰蒼生、漠視萬物的磅礴氣魄: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字跡遒勁,深入碑體,每一筆都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意志。
張玄胤凝視著那行字跡,體內原本因反噬如死水般的靈力竟不由自主地隨之流轉。
隨后一股浩瀚蒼涼、冰冷無情的道韻撲面而來!
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此碑面前褪去了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了它運轉不息、視眾生如草芥的冰冷本質。
旁邊的碧瑤似乎并沒有什么影響,但身后的陸雪琪卻如遭雷擊,天琊劍突然劇烈震顫,發出清越劍鳴。
她清冷的眸子倒映著碑文,周身靈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來——那十個大字竟與她修煉的《太極玄清道》產生玄妙共鳴!
她手中的天琊劍藍光大盛,劍身劇烈震顫,仿佛要掙脫她的掌控。
陸雪琪面色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在極力壓制體內暴走的靈力。
張玄胤察覺到異樣,轉頭看向陸雪琪,眉頭微皺。
他雖非青云門弟子,但也知曉《太極玄清道》講究清靜無為,與這石碑上蘊含的冷漠無情之意確有相通之處。
但原著中張小凡也只是和自己一般只感受到意境而已。
碧瑤見狀,冷哼一聲:“裝模作樣!”
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疑惑。
就在這時,石碑上的字跡突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整個洞窟內的鐘乳石也隨之閃爍起來,仿佛在回應天琊劍的呼喚。
“這是……”
張玄胤瞳孔微縮,心中警鈴大作。
身后的陸雪琪再也壓制不住,天琊劍脫手而出,懸浮在半空中,劍尖直指石碑。
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張玄胤想要幫她穩住身形,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陸雪琪的瞬間,石碑上的十個大字突然化作十道藍色流光,如游龍般飛向天琊劍,瞬間沒入劍身之中。
“轟——”
天琊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整個洞窟被照得如同白晝。
待光芒散去,天琊劍緩緩落下,重新回到陸雪琪手中。
劍身之上,隱約可見十個古樸的符文流轉,散發著玄妙的氣息。
陸雪琪握住天琊劍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她抬頭看向石碑,發現上面的字跡已經消失無蹤,只剩下一面光滑的黑碑。
陸雪琪凝視著手中光華流轉的天琊劍,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絲漣漪。
劍身上那十個古樸符文如同活物般游動,與她體內《太極玄清道》的靈力產生奇妙共鳴。
她微微蹙眉,心中既詫異又警惕,但很快收斂了情緒。
繞過石碑,到處都是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在行走中,原本因秘術導致損傷的幽煞劍再次有了反應。
劍身上的血紋如同活物般蠕動,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怎么回事?”
碧瑤警覺地看向四周,傷心花在掌心綻放出藍色光暈。
張玄胤眉頭緊鎖,感受到幽煞劍傳來的強烈感應。
他順著劍身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洞窟深處,一具盤坐的枯骨靜靜矗立。
那枯骨通體漆黑,骨骼表面布滿詭異的血色紋路,即便歷經八百年歲月,仍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黑心老人……”
碧瑤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
張玄胤緩步上前,幽煞劍的嗡鳴聲愈發劇烈,仿佛在呼應著什么。
枯骨身后的洞窟分出兩條岔路,一左一右,幽深莫測。
碧瑤目光掃過,很快被右側通道吸引,她輕聲道:“先走右邊看看。”
張玄胤點頭,邁步而入。
條路并不很長,走到了盡頭,又一次踏入了一個石室之中。
石室中央擺放著一方石臺,臺上靜靜躺著一枚小巧的金鈴。
那鈴不過拇指大小,通體金黃,鈴身上刻著繁復的紋路,在傷心花的藍光映照下,流轉著淡淡的粉色光暈。
“合歡鈴!”
碧瑤驚呼一聲,眼中瞬間亮起光彩。她快步上前,伸手便要觸碰那枚金鈴。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及鈴身的剎那,合歡鈴突然無風自動,“叮鈴”一聲脆響,一圈粉色光暈如水波般蕩開。
碧瑤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張玄胤見狀,眉頭一皺,伸手想要拉她,卻被那粉色光暈彈開。
“這是……認主禁制?”
他盯著那枚金鈴,幽煞劍上的血紋瘋狂跳動,仿佛在對抗某種無形的力量。
碧瑤的識海中,無數畫面如潮水般涌來——
八百年前,合歡派一代掌門金鈴夫人手持此鈴,笑靨如花;黑心老人立于她身側,目光溫柔。
金鈴夫人和黑心老人手創立煉血堂,威震正魔兩道。
而后正魔大戰爆發,黑心老人更是以一己之力對抗正道諸派,當時青云門還沒有太清境界的強者,誅仙劍也只能對其稍加壓制……
但在在南疆十萬大山深處,黑云壓頂,魔氣滔天。
金鈴夫人一襲紅衣,立于懸崖之巔,合歡鈴在她掌心綻放出耀眼的粉芒。
她回眸望向身后重傷的黑心老人,眼中滿是決絕與不舍。
“這一次,換我來護你。”
她輕啟朱唇,聲音溫柔似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黑心老人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一道粉色光幕阻隔。
“九幽陰靈,諸天神魔,以我血軀,奉為犧牲!”
“三生七世,永墮閻羅,只為情故,雖死不悔!”
他目眥欲裂,怒吼道:“不!快停下!”
粉色的光幕中,金鈴夫人的身影漸漸消散,合歡鈴的清脆聲響回蕩在天地之間,仿佛最后的告別。
黑心老人跪倒在地,顫抖的雙手捧住那枚黯淡下來的鈴鐺,眼中血淚滾落。
“你回來……”他的聲音嘶啞如砂石摩擦,卻再也無人回應。
十萬大山沉寂下來,黑云散去,修羅的氣息被強行鎮壓,但那抹紅衣卻永遠消失在世間。
……
他們阻上了修羅的復蘇,甚至從修羅使者中搶到了一件至寶,但對于黑心老人而言,這一切都不及金鈴夫人的萬分之一重要。
而此后,心如死灰的黑心老人從此不再問世,隱居在煉血堂總部下的無情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