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了!”
水月大師見三妙夫人逃離,也不追去,而是看著道玄自語,表情十分不淡定。
話音未落,道玄突然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誅仙劍朝著潰逃的魔教眾人隔空一斬!
“嗤——”
百里云層被一分為二,逃得最慢的百余名魔教徒瞬間汽化。
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遠處三座山峰攔腰而斷。
誅仙劍陣之下,魔教眾人死傷慘重,殘存的弟子紛紛四散奔逃,再無人敢停留片刻。
鬼王伏龍鼎護體重傷而退、青龍等人撤離。
毒神斷指血遁,玉陽子自爆陰陽鏡逃命,長生堂、萬毒門、合歡派弟子更是潰不成軍,如潮水般退去。
青云七峰之上,劍氣漸漸消散,可道玄真人的模樣卻愈發駭人。
原本斑白的長發瞬間轉黑,面容恢復了年輕時的英氣,可那雙眼睛卻徹底變成了血紅色,仿佛浸滿了世間最濃烈的仇恨。
誅仙劍在他手中瘋狂震顫,劍柄處的符文滲出點點血珠,與他周身翻涌的煞氣相互呼應。
“道玄師兄!”田不易強撐著,想要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退。
“別過去!”
水月大師厲聲喝道,“道玄師兄已入魔,此刻靠近,必遭劍氣反噬!”
道玄緩緩抬頭,目光掃過眾人,卻似完全不認得他們,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仿佛在對抗某種侵蝕。
“誅仙劍……反噬……”幾個字從他齒間艱難擠出,話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血色劍光,直沖天際!
“掌門!”
青云眾人齊聲驚呼,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血光越飛越遠。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如鬼魅般從祖師祠堂方向疾掠而來,速度之快,竟絲毫不遜于道玄!
“那是……?”
水月大師瞳孔一縮,隱約覺得那道背影熟悉,可對方一閃即逝,根本來不及辨認。
“是祖師祠堂的那位前輩!”蕭逸才還是認得的,不由驚呼。
水月心頭一震,她咬牙強提法力,縱身追去,可道玄和那獨臂老人的速度太快,轉眼便消失在云海之中。
“水月師姐,別追了!”
曾叔常沉聲道,“以你現在的狀態,根本追不上他們!”
水月不甘地望著遠方,她與金妙夫人斗法,境界相差不大,因此此時的狀態比田不易等人好很多,聽到曾叔常的勸阻,其并沒有停下的打算,邊追邊暗道:“那人……難道真的是……”
她沒再想下去,可心中希望那是真正的答案!
咬了咬牙,隨及強提體內所剩不多的法力,縱身追去。
記憶中那個總是背著長劍,站在朝陽下意氣風發之人,與此刻的獨臂老人漸漸重合。
即使其已經斷了一臂,但太神似那人了!
她不愿相信,卻又隱隱期待,這失落在歲月里的故人,真的能在此時歸來。
魔教敗退,青云門雖勝,卻元氣大傷。
通天峰上,七脈之人齊聚,氣氛凝重。
“道玄師兄入魔出走,那位前輩也追去了,如今青云群龍無首,該如何是好?”曾叔常憂心忡忡。
田不易沉聲道:“當務之急,是穩住青云大陣,防止魔教卷土重來。”
“可誅仙劍被掌門帶走,若魔教再攻……”商正梁皺眉。
“無妨。”
陸雪琪站出一步,肅然道,“誅仙劍陣雖失,但七峰劍陣仍在,只要各脈同心,青云便不會倒!”
可其看向青云門此時的慘狀以及水月三人離開的方向,卻又是另一種心境了。
她此次對戰的是比她高一境界的秦無炎,兩人打了個不相伯仲。
即使她想護住小竹峰一些實力弱的師姐妹,但在這場戰爭中卻也無能為力。
想到此,其想變強的決心更加強烈了。
眾人沉默許久,雖知這只是安慰之詞,卻也只能緩緩點頭。畢竟,在這風雨飄搖之際,他們只能選擇相信彼此,相信青云門能度過此劫。
云海深處,道玄的身影忽快忽慢,時而停滯,仿佛在與體內某種力量對抗。
“道玄!”
獨臂老人緊隨其后,聲音滄桑而沉重,“停下!再這樣下去,你會徹底墮入魔道!”
道玄猛地回頭,血眸中閃過一絲清明,可轉瞬又被煞氣吞噬。
“萬……師弟……”
他嘶啞低語,似在掙扎。
獨臂老人一震,眼中復雜之色閃過,最終嘆息一聲:“果然,你還是放不下。”
道玄忽然仰天長嘯,誅仙劍劇烈震顫,似要掙脫他的掌控。
下一瞬,他猛然加速,直沖北方荒原而去!
獨臂老人不敢遲疑,立刻跟上。
而在他們身后極遠處,水月大師勉強追至,卻終究慢了一步。
她望著兩道漸漸消失的身影,喃喃自語:“萬師兄……真的是你嗎?”
眼中既有重逢的驚喜,又有對未知的擔憂,隨后想到青云門的狀況,以及自己法力的不足,無奈停下腳步。
與此同時,張玄胤已經帶著碧瑤遠離青云,可胸口的修羅之心卻躁動不安。他臉色蒼白,冷汗不斷從額角滑落,緊緊按住胸口,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
“玄胤,你怎么了?”碧瑤察覺他的異樣,眼中滿是擔憂。
張玄胤深吸一口氣,眼中血芒閃爍:“誅仙劍……與修羅族有關!方才那股力量,讓修羅之心產生了共鳴。我必須弄清楚其中的關聯,否則……”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碧瑤明白,若不解決這個隱患,遲早有一天,他會被修羅之心徹底吞噬。
碧瑤緊緊握住他的手,堅定道:“我陪你一起。不管前方有什么危險,我們都一起面對。”
張玄胤看著她,緩緩點頭,眼眸被影響的血色漸漸被溫柔取代,淡了幾分。
青云山上百里外,黑松林。
煉血堂殘部在密林中穿行,年老大獨眼充血,鐵青著臉走在最前。
他右臂不自然地垂著,袖口不斷滴落黑血——那是被誅仙劍氣所傷的痕跡。
“年長老,咱們...真的不等堂主了?”
野狗道人一瘸一拐地跟上,臉上露燒焦的皮肉。
“先回總壇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