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姬從陰影中走出,“癡兒,你們這是何苦。”
六尾白狐見到幽姬,瞳孔驟縮:“你是!鬼王宗朱雀圣使?”
幽姬微微頷首,看向碧瑤:“瑤兒,你可知他們是誰?”
碧瑤一臉茫然,眼睛里寫滿了疑惑,她輕輕搖了搖頭,發絲隨之飄動。
幽姬輕聲道:“這六尾白狐,是你母親的侄兒。”
碧瑤震驚地看向奄奄一息的白衣男子。
男子卻露出恍然之色:“難怪!方才就覺得姑娘身上的氣息熟悉!原來你是癡姨的孩子!癡姨她還好嗎?”
碧瑤眼圈突然紅了:“娘親她!早就不在了。”
洞中陷入沉默。
六尾白狐劇烈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黑血不斷從嘴角溢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形成一朵朵詭異的黑色花朵。
三尾妖狐滿臉焦急,慌忙用袖子去擦,可黑血卻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來不及了...”
六尾白狐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幽姬突然蹲下身,動作迅速而輕柔,指尖輕輕點在六尾白狐眉心。
一縷黑氣順著她的手指蔓延而上,她卻面不改色,但探查完其情況后,也是大皺眉頭:“寒毒已入髓,即使是圣教圣丹也無效,不過……”
她目光微不可察地掃了一眼張玄胤,似在權衡什么。
碧瑤敏銳地察覺到了幽姬的遲疑,急切道:“幽姨,還有什么辦法?你快說啊!”
幽姬輕嘆一聲,緩緩道:“除非請鬼醫出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鬼醫?”
張玄胤聽到這話,倒是不驚奇。
不過看幽姬這架勢,鬼王一行人難道知道鬼先生的底細?
碧瑤一怔,她并不清楚鬼先生便是鬼醫,在她印象中,鬼醫已經有幾十年沒有聽到其有關的信息了。
幽姬的話音剛落,洞中便陷入一片沉寂。
六尾白狐虛弱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輕咳兩聲,嘴角溢出黑色的血絲,“傳聞鬼醫先生行蹤詭秘,性情古怪,恐怕……”
幽姬打斷他的話,語氣堅定:“我自有辦法找到他。”
張玄胤聽到這里,心中已然確認——幽姬確實已經知道了鬼醫就是鬼先生。
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沒有詢問,不動聲色地站在一旁。
她轉頭看向碧瑤,目光中帶著詢問,“瑤兒,我們需即刻動身。你要隨我一同前往嗎?”
碧瑤下意識地看向張玄胤,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合歡鈴,鈴鐺發出輕微的脆響。
張玄胤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去吧,你母親的親人,便是你的親人。”
碧瑤咬了咬下唇,突然搖頭道:“幽姨,你們先走。我...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幽姬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沒有多問,只是平靜地道:“夔牛出世已經不遠了,小姐記得回來!”
說罷,她俯身扶起六尾白狐,三尾妖狐連忙上前幫忙。
六尾白狐強撐著站起身,身體微微搖晃,他看向張玄胤,眼中滿是感激,對著張玄胤深深一揖:“多謝道友手下留情。”
他忽然從剛才混亂中裝入懷中的玄火鑒取出,雙手奉上。
“此物是我承諾之禮,雖然它對我而言還有別的秘密,但我狐妖一族,最重承諾,便給道友了!”
這個舉動出乎所有人意料。幽姬只是感到有些意外,但并沒有說什么。
而三尾妖狐則反應最大,不由驚呼:“大哥!這可是……”
話未說完,便被六尾白狐輕輕搖頭打斷。
六尾白狐輕輕搖頭:“若無張道友方才出手,你已與我同赴黃泉。況且!”
他看向碧瑤,眼中閃過一絲柔和,“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以后會幫助我狐妖一族的!”
張玄胤沒有立即接過,而是問道:“你當真要將此寶給我?”
這可以算是救小白的鑰匙了,張玄胤都以為沒戲了,反倒是小白這兒子連這都能給自己,張玄胤也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六尾白狐慘白的臉上浮現一絲苦笑:“再珍貴的法寶,也比不上性命重要。道友若覺過意不去,他日有緣,再還我便是。”
怕是與你母親有緣吧!不過如果有緣,張玄胤倒是不介意接下。
隨后張玄胤也沒再推辭,接過玄火鑒,只覺入手溫熱,鏡面隱有火焰紋路流轉,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他鄭重道:“好,此物我暫且保管。他日若你需要,隨時可取回。”
不過,都到自己手中了,肯定是自己的了,他在心中默默想著。
幽姬見事情已定,便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
三尾妖狐攙扶著六尾白狐,向洞外走去。臨別時,六尾回頭深深看了碧瑤一眼:“表妹,保重。”
碧瑤眼眶微紅,輕輕點頭。
待三人身影消失在洞口,碧瑤忽然轉身撲進張玄胤懷中,聲音哽咽:“謝謝你...如果不是你...”
張玄胤輕撫她的長發,柔聲道:“舉手之勞罷了。”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輕輕安撫著碧瑤。
碧瑤仰起臉,月光透過洞頂的縫隙灑在她精致的面容上,眼中淚光閃爍:“你不知道,我從小便失去了母親……”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委屈與心酸。
張玄胤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溫聲道:“我明白。”
碧瑤突然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隨即紅著臉退開:“這是謝禮。”
張玄胤挑眉:“這么簡單的謝禮可不夠。”
碧瑤臉上紅暈更甚,卻故作兇悍地瞪了他一眼:“那你還想要什么?”
張玄胤輕笑一聲,突然伸手攬住她的纖腰,將她拉入懷中。
碧瑤驚呼一聲,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覺唇上一熱。
這一吻比方才蜻蜓點水般的觸碰要熾熱得多。
碧瑤起初還掙扎了兩下,但很快便沉溺其中,雙手不自覺地環上了他的脖頸。
良久,唇分。
碧瑤氣息微亂,眼中水光瀲滟,嗔怪道:“你這人...怎么這般無賴!”
張玄胤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這才叫謝禮。”
碧瑤輕哼一聲,別過臉去,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兩人相攜走出黑石洞,夜色已深,滿天星斗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