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琪輕聲呢喃,雙眸緊閉。
體內法力如江河奔涌,在經脈中循環往復,每一次循環都讓法力更加凝練純粹。
然而,就在她即將觸摸到上清境門檻的剎那,一道詭異的黑氣突然從她眉心朱砂處滲出,如毒蛇般纏繞在她的神魂之上。
“這是……什么?!”
陸雪琪猛然睜眼,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驚駭。
她清晰地感覺到,這股黑氣并非外來之物,竟是從自己體內深處涌現的。
更可怕的是,這黑氣竟與她修煉的太極玄清道法力完美融合,若非她感知敏銳,幾乎無法察覺其存在。
“難道是……那日在死靈淵下滴血洞中的那石碑……”
她想起曾經在死靈淵下的遭遇,在滴血洞時的那塊石碑。
當時只覺一陣眩暈,并且從中受益良多,其離開后也曾檢查過,卻無異常,便未再深究。
她也曾通過當時吸收的意境和天書使實力突飛猛進!
此刻,這潛伏多時的詭異力量顯露猙獰!
一股黑氣迅速蔓延,開始侵蝕她的神識。
陸雪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腦海——
血色的天空、破碎的山河、無數哀嚎的生靈……
還有那道凌駕于萬物之上的黑影,散發著令天地戰栗的恐怖氣息。
“不……這不是我的記憶!”
陸雪琪咬破舌尖,強行保持清醒。
她雙手迅速結印,天琊神劍感應到主人危機,發出清越劍鳴,湛藍劍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她籠罩其中。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她默念《靜心訣》,試圖驅散腦海中的異象。
然而那黑氣異常頑固,不僅未被壓制,反而愈發猖獗。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她心底響起:
“終于等到這一刻了。”
陸雪琪心神劇震:“誰?!”
那聲音輕笑一聲,帶著幾分慵懶與邪異:“我已經完全成為了你靈魂的一部分,何必見外呢?”
陸雪琪強忍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天琊劍光暴漲,在周身形成一道光幕:“邪魔外道,休想亂我心志!”
“邪魔?”
那聲音忽然冷厲起來,“若非當年那場算計,我豈會淪落至此?而你——不過是我選中的容器罷了!”
話音未落,黑氣驟然爆發,竟將天琊劍光生生逼退三寸。
陸雪琪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某種古老而強大的存在強行侵入。
“放棄抵抗吧。”
那聲音再度變得輕柔,“接受我的力量,你不僅能即刻突破上清境,更能擁有橫掃天下的實力。你不是一直想保衛青云門,以及超越那張玄胤嗎?”
陸雪琪心神一顫,但隨即眼中寒芒更盛。
她咬緊牙關,指尖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天琊劍上,劍身頓時發出清越的嗡鳴。
“我陸雪琪此生行事,何須借他人之力!”
她猛然抬頭,眉心朱砂如血欲滴,周身劍光暴漲。
天琊神劍感應到主人決絕之意,湛藍劍芒中竟隱隱透出一絲紫電雷光。
體內太極玄清道法力瘋狂運轉,竟主動迎向那股詭異黑氣。
兩股力量在經脈中激烈碰撞,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但她神色絲毫不變。
“有意思。”
那聲音帶著幾分詫異,“竟想以自身為爐鼎,煉化本座?小丫頭,你可知這是蚍蜉撼樹?”
陸雪琪不答,雙手結印變幻,周身漸漸浮現出太極圖案。
她竟在這生死關頭,強行沖擊上清境界!
天地靈氣瘋狂匯聚,在她頭頂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小竹峰上空的云層被攪動,電閃雷鳴。
“以我精血為引,喚九天玄雷!”
轟隆——
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徑直劈在她天靈蓋上!
“啊!”
那聲音發出凄厲慘叫,“你瘋了?!這樣你也會魂飛魄散的!”
陸雪琪七竅流血,面容卻平靜如水。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她體內肆虐,不僅重創了黑氣,也在瘋狂破壞她的經脈。
此地的異象驚動了整個青云門。
小竹峰的文敏最先趕到,卻被雷霆余威逼退百丈。
她面色蒼白地望著那道在雷光中屹立的身影,手中緊握長劍:“師妹!”
越來越多的青云弟子聚集而來,皆被眼前景象震撼。
但在這種情況下,陸雪琪根本注意不到外面的情況,在生死一線間,她忽然福至心靈,竟引導著殘余法力,按照《天書》中記載的某種玄奧軌跡運轉起來。
“這是……”
那聲音驚恐萬分,“你怎么會《天書》總綱?!”
陸雪琪沒有回答。
她此刻已進入一種玄妙狀態,體內破碎的經脈在雷霆與《天書》力量的作用下開始重組,法力如百川歸海,在丹田處形成一個璀璨的漩渦。
轟!
又是一道雷霆劈下,卻不再傷害她,反而如甘霖般滋養著她的身軀。
當第三道雷霆落下時,陸雪琪猛然睜眼,雙眸中竟有雷光閃爍。
她長身而起,白衣獵獵,天琊神劍感應到主人蛻變,發出歡快的劍鳴。
“破。”
隨著這聲輕喝,纏繞在她神魂上的黑氣被徹底震碎,化作點點黑芒消散在天地間。
那聲音不甘地嘶吼著:“你以為這就結束了?我們還會再見面的,陸雪琪……”
待聲音漸漸消失后,陸雪琪單膝跪地,天琊神劍深深插入巖石。
她渾身浴血,白衣破碎,曼妙的身軀若隱若現。
但周身卻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清光,眉心朱砂已恢復如常。
……
與此同時,北境黑雪谷外。
朔風如刀,卷著漫天漆黑的雪片,狠狠刮過黑雪谷嶙峋的山口。
張玄胤前世也見過黑色的雪,不過那是工業污染的,而這黑色的雪卻帶幾分邪氣。
雪片觸膚冰涼,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陰邪濕意,仿佛無數細小的蟲豸試圖鉆進毛孔。
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鉛汞,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鐵砂,沉重而滯澀。
張玄胤三人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谷中沖天而起的陰氣,神色凝重,修羅之心隱隱有躁動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