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停下!”
張玄胤嘶吼著,將法力瘋狂灌入手中的玄火鑒!
嗡……
玄火鑒沉寂的表面,那古老神秘的火焰圖騰驟然亮起!
一層溫潤卻蘊含著無盡威嚴的金紅色光芒蕩漾開來,瞬間驅散了周圍彌漫的部分陰煞之氣!
似乎感應到了同源又更高等的力量,那沖天而起的洪荒火柱竟然微微一滯!
八根石柱的光芒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玄火鑒?!怎么在你手上!”
上官策和呂順同時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吼——!”
一聲威嚴、古老、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龍吟,猛地從玄火鑒中爆發出來!
鑒體上的火焰圖騰仿佛活了過來,一道純粹由金色火焰構成的、威嚴神圣的龍形虛影,咆哮著從玄火鑒中沖天而起!
八荒火龍!
雖然只是一道虛影,但其蘊含的至陽至剛、統御萬火的至尊氣息,瞬間壓過了八荒玄火陣引動的洪荒烈焰!
金色龍影盤旋而上,巨大的龍首俯瞰著下方的白色光柱,發出一聲充滿憤怒與警告的咆哮!
它張開龍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龍息,如同裁決之劍,狠狠轟向祭壇中央的白色光柱!
“轟隆隆——!?。 ?/p>
無法形容的爆炸發生了!金色龍息與洪荒火柱猛烈碰撞!
金白兩色的火焰如同兩頭太古兇獸在瘋狂撕咬、吞噬!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席卷整個祭壇!
八根石柱劇烈搖晃,上面的符文明滅不定,發出刺耳的悲鳴!
維持陣法的焚香谷弟子如遭重擊,紛紛吐血倒地!
連上官策和呂順都被這股沖擊波震得連連后退,臉色駭然!
玄火鑒的力量,硬生生影響到了啟動的八荒玄火陣!
然而,就在這驚天動地的碰撞中心,在那金白烈焰交織的最核心處——
被八條燒紅鎖鏈貫穿的六尾妖狐,巨大的身軀在白光中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它似乎感受到了玄火鑒的氣息,那緊閉的、黯淡的狐眼,極其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它的目光沒有看向撼天動地的火龍,沒有看向驚駭的敵人,也沒有關心祭壇下因禁制被解噴涌的陰煞之氣。
而是穿過肆虐的能量風暴,無比溫柔、無比眷戀地,落在了那個渾身浴血、仍在徒勞地想要沖破火焰靠近自己的身影——他的三尾身上。
那眼神,充滿了無盡的憐惜、不舍,還有……訣別。
它的嘴唇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仿佛用盡了靈魂最后的力量,發出一聲輕不可聞、卻直達三尾靈魂深處的嘆息:
“傻…丫頭…走…”
……
與此同時,北境極北之地,人族邊疆——鎮北關。
沒有詭異的黑雪與陰煞泥沼,只有無邊無際的、被萬年寒風打磨得如同鏡面般光滑的凍土冰原。
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的云層仿佛隨時要壓垮那巍峨聳立的巨大關隘。
鎮北關,人族抵御北境冰原深處恐怖妖獸的屏障。
高達百丈、由蘊含法力的“玄罡巖”壘砌的城墻,在極寒中閃爍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城墻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閃爍著各色靈光的符文法陣,巨大的弩炮泛著寒光,炮口對準關外那一片蒼茫死寂的白色世界。
然而此刻,這象征著人族堅韌與力量的雄關,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恐慌之中。
關墻之外,冰原的盡頭,那鉛灰色的地平線上,涌動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黑色潮汐!
那不是潮水,是無窮無盡的妖獸!
體型龐大如小山、披著厚重冰甲、獠牙猙獰的“裂地冰羆”;行動迅捷如鬼魅、在冰面上滑行、眼中閃爍著幽綠魂火的“霜影狼”;翱翔于低空、雙翼展開遮蔽光線、發出刺耳尖嘯的“蝕骨雪雕”……
更有許多形態扭曲、難以名狀的恐怖存在,它們身上大多帶著被陰煞之氣侵蝕的痕跡,皮毛潰爛,骨刺突出,眼中只剩下狂暴與嗜血。
獸潮!
規模遠超以往任何記錄的恐怖獸潮!
它們如同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驅使著,無視了極北冰原殘酷的自然法則,從各個冰封的巢穴中涌出,匯聚成毀滅的洪流,沉默而堅定地向著鎮北關的方向碾壓而來。
夜幕之下,冰原在它們腳下震顫,發出沉悶的轟鳴,如同死神的戰鼓。
“吼——!??!”
“嗷嗚——?。?!”
震耳欲聾、充滿暴虐氣息的咆哮聲匯聚成毀滅的音浪,狠狠撞擊在鎮北關的城墻上,連帶著守護法陣的光幕都泛起了劇烈的漣漪。
城頭之上,守關的各派修士和士兵們臉色煞白,握著兵器的手心滿是冷汗。
縱然是一向鎮定的修士和身經百戰的士兵,面對如此遮天蔽日、散發著滔天兇威的妖獸狂潮,恐懼依舊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穩??!都給我穩??!”
一位身披玄黑色重甲、面容剛毅如巖石的中年將軍,聲如雷霆,在城頭炸響。
他手持一柄玄光雷劍,劍身纏繞著絲絲電光,正是鎮北關主將,有“雷殛將軍”之稱的岳擎天。
“天樞雷火陣準備!裂空弩上弦!所有修士,穩住陣基!擅離職守者,斬!”
岳擎天的命令一道道下達,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強行壓下了城頭的騷動。
城樓最高處,幾位氣息淵深、身著各色宗門服飾的修士面色凝重地俯瞰著關外。
他們是各大門派派駐鎮北關協助防守的長老。
“獸潮提前了,而且規模遠超預計?!?/p>
一位身著青云門道袍的老者眉頭緊鎖,聲音沉重,“更麻煩的是,這些妖獸……似乎被某種東西污染了,比以往更加狂暴嗜血,不畏生死?!?/p>
旁邊一位天音寺的老僧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眼中金光流轉,望向獸潮深處,臉上帶著悲憫。
“源頭似乎在北境腹地爆發,驅趕并扭曲了它們??峙隆c之前北境深處那幾次異常的法力震蕩有關,也不知萬道友與水月道友情況如何了!”
……
青云門,通天峰,玉清殿。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端坐主位的田不易。
雖然還沒有收到北境獸潮爆發的消息,但這位新任的代掌門眉頭緊鎖,圓胖的臉上少了往日的隨和,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憂慮。
他寬厚的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目光落在面前一份來自天音寺普泓上人的緊急傳訊玉簡上,玉簡上關于“北境腹地陰煞爆發,恐引動大劫”的警示字句,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神不寧。
加上水月與萬劍一深入北境去尋找入魔的道玄,至今杳無音訊,讓他非常懸心。
殿門無聲開啟,一股清冽如冰泉的氣息涌入,瞬間驅散了殿內幾分沉悶。
田不易抬眼望去。
來人正是陸雪琪。
她依舊是一身勝雪白衣,身姿挺拔如孤峰青竹。
那股原本就清冷孤高的氣質,如今仿佛經歷了千載寒冰的淬煉,變得更加內斂,卻也更加鋒銳。
“弟子陸雪琪,拜見田師叔?!?/p>
陸雪琪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玉磬輕擊,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清越。她微微躬身行禮。
“雪琪師侄不必多禮。”
田不易壓下心中對陸雪琪天資的驚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你閉關結束,修為大進,實乃我青云之幸。水月師姐若知,定感欣慰?!?/p>
陸雪琪站直身體,目光坦然迎向田不易:“多謝田師叔。弟子此番前來,正是為家師與萬師伯之事。”
她開門見山,沒有絲毫寒暄的打算,“弟子感知師尊與萬師伯深入北境后,氣機牽引似有滯礙,恐遇險阻。”
“如今弟子僥幸突破上清,自忖已有幾分應對之力。懇請田師叔允準,弟子即刻動身前往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