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胤輕笑一聲,道:“夫人有所不知,為夫性子懶散,最煩那些繁文縟節。城南清凈,正好躲個清閑。”
碧瑤耳尖一紅,伸手擰他胳膊:“夫個大鬼頭!”
張玄胤佯裝吃痛,卻順勢握住她的柔荑:“以后便是了。到時候全煉血堂上下,都得恭恭敬敬稱你一聲‘堂主夫人’。”
碧瑤輕哼一聲,眼中卻漾起笑意:“誰稀罕當什么堂主夫人...”
張玄胤忽然駐足,認真看著她:“那瑤兒稀罕當什么?”
碧瑤被他灼灼目光看得心跳加速,別過臉去:“反正...不告訴你。”
張玄胤低笑,忽然湊近她耳邊:“敢不告訴我,晚上就不準求饒!”
溫熱氣息拂過耳畔,碧瑤耳根瞬間通紅,羞惱地踩了他一腳:“張玄胤!”
張玄胤哈哈大笑,拉著她繼續前行。穿過幾條街巷,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雅致的庭院掩映在綠樹叢中,白墻黛瓦,飛檐翹角,門前一株老梅虬枝盤曲。
“到了。”
張玄胤推開院門,院內青石板路一塵不染,兩側花木扶疏。
正房三間,左右各有廂房,廊下掛著幾盞青竹風鈴,隨風輕響。
碧瑤跟著張玄胤踏入庭院,銀鈴般的笑聲在風中輕蕩。
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指尖拂過廊下懸掛的青竹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你這住處倒是雅致。”
她眉眼彎彎,轉頭看向張玄胤,“比我想象中煉血堂弟子的居所好多了。”
張玄胤笑著替她撥開垂落的梅枝:“怎么,你以為我們煉血堂的人都住在陰森山洞里?”
碧瑤輕哼一聲:“誰知道呢,聚在一塊的男人多了,總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張玄胤聞言,心中有些汗顏,難道鬼王宗已經走到這個時代前延了!
但煉血堂一幫漢子也沒出啥問題啊!
希望是自己想歪了,但張玄胤還是故意板起臉,轉移話題道:“那碧瑤小姐現在可是入了‘魔窟’,怕不怕?”
碧瑤揚起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怕?本小姐可是鬼王宗的人,要怕也是你怕我才是!”
兩人相視一笑,張玄胤忽然伸手將她拉入懷中,低頭在她額間輕吻一下:
“是是是,我最怕你了,怕你生氣,怕你不理我,怕你……”
碧瑤被他突如其來的情話弄得臉頰發燙,正要嗔怪,忽然一陣微風拂過,帶來庭院角落一株海棠的淡淡香氣。
她怔了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抹粉色,嘴角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
張玄胤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輕聲問道:“怎么了?”
碧瑤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緩步走向那株海棠。
她伸手輕撫花瓣,眼神漸漸恍惚:“這海棠……開得真好。我娘親生前,最喜歡海棠花了。”
她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什么。
指尖微微顫抖,一滴淚水無聲滑落。
張玄胤心頭一緊,走到她身后,輕輕環住她的肩膀。
“我娘親的院子里,也種滿了海棠。”
碧瑤繼續說道,聲音有些哽咽,“每年花開的時候,她都會抱著我坐在樹下,給我梳頭發,講故事……那時候,爹爹也常常陪在我們身邊。”
回憶如潮水般涌來,碧瑤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張玄胤將她轉過身來,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卻怎么也擦不完。
“碧瑤……”
他心疼地將她摟入懷中,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身體。
“玄胤,我好想她……”
碧瑤埋首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如果娘親還在,看到我現在這樣,一定會很高興吧?她總說希望我開開心心的,找個真心待我的人……”
張玄胤收緊手臂,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她一定知道的。而且,她一定會喜歡我,對不對?”
碧瑤忽然破涕為笑,抬頭瞪了他一眼:“自戀!誰說我娘親會喜歡你了?”
張玄胤故作委屈:“我這么優秀的女婿,岳母大人怎么會不喜歡?”
碧瑤紅著臉捶了他一下:“誰是你岳母!不要臉!”
張玄胤捉住她的手,神色忽然認真起來:“碧瑤,等我們安定下來,在你娘親喜歡的地方種滿海棠,好不好?你可以常常去看她,跟她說說話……我也會陪著你,告訴她我會一直保護你,不讓你受委屈。”
碧瑤怔怔地看著他,眼中的淚水再次涌出。
但這次,她的嘴角卻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真的?”
“當然。”張玄胤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碧瑤靠在他懷中,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悲傷漸漸被溫暖取代。
張玄胤似乎感應到她的心思,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無聲地給予安慰。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任由花瓣落在肩頭,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而溫柔。
良久,碧瑤才從他懷中抬起頭來,眼眶還有些紅,但眼中已重新煥發光彩。
她伸手摘下落在他肩頭的一片花瓣,輕聲道:“謝謝你,玄胤。”
張玄胤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傻丫頭,跟我還說什么謝謝。”
碧瑤皺了皺鼻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作為報答,本小姐親自下廚給你做頓飯如何?”
張玄胤臉色一變,想起上次在滴血洞嘗到的“美味黑炭”,干笑道:“這個……這個就不用了吧?”
碧瑤瞇起眼睛:“怎么,嫌棄我的廚藝?”
“不敢不敢!”
張玄胤連忙擺手,“只是……咳咳,夫人金枝玉葉,怎么能做這些粗活?還是讓為夫來吧!”
碧瑤輕哼一聲,卻不依不饒:“不行,今天我一定要下廚!你放心,在流波山閑瑕時間我特意跟幽姨學了幾道菜,保證不會像上次那樣!”
張玄胤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無奈又寵溺地嘆了口氣:“好吧,不過我得在旁邊看著,免得你把廚房燒了。”
碧瑤氣鼓鼓地看向他:“張玄胤!你什么意思!”
張玄胤大笑著躲開她的追擊,兩人在庭院中追逐打鬧,笑聲回蕩。
海棠花下,悲傷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幸福與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