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割裂著北境永恒的凍土。
陸雪琪單膝跪在雪地中,天琊劍插在身前,劍身湛藍的光芒已經黯淡如風中殘燭。
她雪白的衣裙上綻放著十幾處暗紅血花,最嚴重的是左腹那道貫穿傷,即使以法力封住傷口,仍有絲絲黑氣從中滲出。
“咳……”
她咳出一口鮮血,在雪地上灑出刺目的紅梅。
三天前斬殺慧苦后,她本應立刻停止尋師之旅返回青云門復命有關“圣主”的信息。
但“圣主”也讓她無法安心離去,她隱隱感覺到了她亦師亦母的水月恐怕已經遭遇了不測。
越是深入北境中心,遭遇的邪祟就越發強大詭異。
剛才她與冰煞陰魂的戰斗,幾乎耗盡了她的全部法力。
“必須盡快找到魔氣源頭,還有師父!”
她艱難起身,天琊劍感應到主人的意志,發出微弱的嗡鳴。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空間裂縫?”
陸雪琪瞳孔驟縮。
那道裂縫中噴涌出的不是尋常的空間亂流,而是混雜著血色與暗金的詭異能量。
緊接著,一個身影如同隕石般從中墜落,重重砸在千米外的雪原上,激起漫天雪浪。
陸雪琪握緊天琊,強提最后一絲法力向那個方向掠去。
無論來者是敵是友,能在北境中心引發空間異變的,絕非等閑之輩。
雪霧漸漸散去,她看到一個人影半跪在撞擊形成的深坑中央。
那人周身纏繞著暗紅色的煞氣,手中握著一柄造型猙獰的長劍,劍身有些熟悉,周圍的空氣被長劍渲染,散發著“紫”得發黑的黑煙。
當那人抬起頭時,陸雪琪呼吸一窒。
那是一張年輕卻充滿邪異的臉龐。
暗金色的瞳孔中燃燒著黑色火焰,眉心有一道血色豎紋,如同未睜開的第三只眼。
最令她震驚的是,這張臉竟有幾分熟悉……
“張...玄胤?”
她下意識喚出一個名字,隨即又自搖頭。
張玄胤作為煉血堂堂主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深坑中的男子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緩緩站直身體。
隨著他的動作,陸雪琪看到他黑袍下隱約露出的傷痕——那些傷口不是尋常利器所致,而像是空間撕裂的痕跡,邊緣泛著詭異的暗金色。
男子歪了歪頭,暗金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個白衣女子...
他似乎在哪里見過。
但每當他試圖回憶,腦海中就涌起一片血色,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
記不得了。
“你是誰?”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
陸雪琪聽到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心頭一驚,竟然真是張玄胤。
他不認得自己?
還是故意裝作不識?
“青云門,陸雪琪。”
她保持著戒備姿態,天琊橫于胸前,“你是何人?為何出現在北境禁地?”
“青云...門...”
張玄胤聽著這個詞,眉頭緊鎖。
“敵人……”
忽然,他輕聲低語,似是對陸雪琪說,又似是感知到了什么。
修羅之牙似乎感應到他的情緒,發出愈發興奮的低鳴,劍身周圍紫黑色的煞氣更加濃郁。
陸雪琪心頭一沉。
張玄胤的狀態明顯不對,氣息邪異狂暴,與從前那個煉血堂主判若兩人,更像是…
徹底墮入了某種魔道,并且遺忘了許多事情。
但眼下形勢由不得她細究。
她重傷力竭,而對方雖也帶傷,那身洶涌澎湃的邪力卻令人心悸。
若他對自己出手,今日恐怕……
就在這時,她臉色一變,猛地轉頭望向身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