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畫面翻轉。
湛若水的身影再度出現,他正召集一眾心腹,目光如炬,神情陰鷙。
那股子自信,仿佛他已是手握乾坤之人。
此刻,所有大明皇帝望著天幕中的一幕,心頭皆是一震。
雖然早已知道這人要反,但真正親眼見到,還是忍不住一股寒意涌上心頭。
“亂臣賊子!果然如此!”朱元璋勃然大怒,須發皆張。
“文臣就是這個德行!手握兵權便敢謀逆!”
他猛地伸手指向天幕,厲聲對朱標喝道:
“標兒,你要記住!切不可讓文臣做大!否則便是今日這般下場!朕當年廢除丞相,正是為了防此!”
朱標面色肅然,重重點頭。
“兒臣謹記!絕不重蹈今日之禍!”
朱元璋眼神一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仍然冷厲:“溫柔可以對百姓,卻不能對群臣!要不然,文臣必反噬!”
臺下群臣盡數噤若寒蟬。
【老天爺啊!以后在太祖手下做官,比做狗還難!】
【可有了后世那幫‘同僚’的前車之鑒,咱們若不收斂,下場恐怕更慘!】
幾位文臣心頭暗暗叫苦,卻不敢露出半點異色,只能低眉順眼,心如擂鼓。
天幕畫面繼續。
湛若水向心腹們分發金銀,允諾高官厚祿,語氣慷慨激昂:
“諸君放心!待舉事成功,爾等皆是開國之勛!屆時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心腹們齊齊拱手,面上激動,眼底卻閃過一絲遲疑與惶恐。
與此同時,南京城內,總督衙門。
五部尚書與總督李維真,早已齊聚于此。
這是陸柄的主意。
用一句話來形容:甕中捉鱉!
最安全、最合適的陷阱,莫過于總督衙門。
兵權在手,局勢盡控,再加上大多數人早已暗中歸順朝廷,
今日這一局,本就毫無懸念。
李維真推門而入,見到以兵部尚書王軏、吏部尚書霍韜為首的幾人,不由得心頭復雜。
【這群人……怕是都已棄暗投明了吧。】
霍韜神情略帶尷尬,卻很快釋然。
事實上,在他踏進總督府之前,便已隱隱猜到李維真與自己一樣,早已投誠。
畢竟,此番陷阱若無李維真點頭,根本不可能設在總督衙門。
而真正讓霍韜心頭一震的,是他提前到來時,竟看到兵部尚書王軏正與陸柄悠然對坐,品茶論事。
那一刻,霍韜瞬間明白:王軏也是“自己人”。
接著,戶部、工部、刑部尚書紛紛現身,一個個神色自然,與陸柄打招呼時毫無懼色。
霍韜當場麻木了。
【合著我以為只有我一個聰明人,結果大家都是臥龍鳳雛?!】
尷尬的氛圍,就這么被一點點化解開來。
“王大人,你也棄暗投明了?”霍韜忍不住開口。
王軏冷哼一聲:“哼,何來棄暗投明?我等本是明臣!”
“霍大人,你也在?難道你也……”
“胡大人,你不一樣嗎?大家都是聰明人,誰會真跟著湛若水瘋?”
幾句話一出口,五部尚書彼此心照不宣,原本的戒心頓時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難得的輕松與默契。
李維真見狀,也露出幾分笑意。
眾人這才明白,所謂的“反賊同盟”,到頭來其實只有一個湛若水!
而他們六人,全都是朝廷的暗棋。
這發現讓每個人都心頭大定。
三萬精銳,圍剿區區三百余心腹!十倍的差距!何懼之有?
再者,天上還有“仙人陛下”注視,哪怕翻天覆地,也能力挽狂瀾。
想到此處,眾人心頭的底氣,前所未有的充足。
陸柄見他們心態徹底穩定,笑意更盛,朗聲宣布:“陛下有旨!爾等既能守正棄邪,便是大功!
陛下定不負忠臣,往后仕途仍有光明大道,甚至——或可得長生機緣!”
此言一出,六人眼中瞬間燃起熾熱的火光。
若說仕途富貴只是凡俗之愿,那所謂的“長生”二字,足以讓人心神震蕩!
【仙人陛下……竟連這種機緣都能賜予?】
六人心馳神往,信念更加堅定。
另一邊,永樂大帝朱棣與三個兒子看得津津有味。
朱棣哈哈大笑:“朕早說過,這場叛亂不過兒戲!湛若水,蠢得可笑!”
笑罷,他猛地轉頭,目光凌厲如刀,盯向朱高熾。
“老大!記住!教育好你未出生的孫子!朕絕不希望看到什么土木堡之變!”
朱高熾連忙拱手:“兒子明白!定會謹慎謹慎再謹慎!”
二子朱高熙卻雙目含煞,死死盯著湛若水,咬牙切齒道:
“這亂臣賊子,果真該死!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才是兵法!后世子孫手段,果然厲害!”
三子朱高燧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冷漠:“我竟有些覺得此人可憐。奈何,他是大明的亂臣賊子……該殺!”
“千刀萬剮!”三人齊聲,氣勢凌厲。
朱棣滿意點頭,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臺下群臣盡皆心驚肉跳。
【完了!以后做官更難了!】
【任何人都不可輕信!這才是最殘酷的教訓!】
尤其是東林黨人,一個個心頭大駭,暗暗與身邊同僚拉開距離。
天啟、崇禎見狀,若有所思。
“分而治之……”兩位皇帝幾乎同時在心底浮現此策,心念電轉。
天幕畫面繼續。
總督衙門內,氣氛漸冷。
陸柄大馬金刀,穩坐主位,臉上帶著一抹冷笑。
六位尚書與李維真分列左右,心懷期待,只待湛若水踏入陷阱。
半個時辰后,湛若水果然帶著數百心腹,昂然走進總督府。
沿途甲士列陣,盔甲錚亮,殺氣森森。
湛若水望著這一幕,滿意至極,眼神中閃過濃烈的野心。
【不錯!果然不錯!李維真手下的兵真是精銳!有此助力,何愁不成!】
在侍衛引領下,他大步邁入大廳。
可剛一抬眼,便看見七道人影齊聚。
“嗯?怎的多了一人?”
湛若水眉頭一皺,心頭泛起疑惑。
【南京城內,除了我等幾位尚書,竟還有誰配與吾等平起平坐?】
他心下不悅,腳步卻未停。
直至走入大廳,他終于看清那人身影。
錦衣衛飛魚服,腰懸繡春刀,氣勢凌厲無匹!
“錦衣衛指揮使……陸柄?!”
湛若水心頭猛然一沉,臉色瞬間煞白!
他如何不認得此人?
陸柄——嘉靖帝最信任的鷹犬,手握生殺大權,行走朝野之間的噩夢!
湛若水立刻怒吼:“快!抓住他!”
可話音未落,陸柄已是朗聲大笑,聲音如雷貫耳,震得大廳回蕩。
“堂下何人,竟敢對本官大放厥詞?!”
“湛若水!你可知——你今日已插翅難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