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茗染被宮人粗魯?shù)耐献У搅说厣希洛锨?“本宮出于好心前來關(guān)心淑妃，但淑妃這是燒糊涂了，神志不清，冷宮待久了人也瘋了，居然敢謀害本宮，本宮出于自衛(wèi)，失手殺了你，這個(gè)理由應(yīng)該足夠了吧？”
德妃這是鐵了心的要趁此要了程茗染的命，他父親是陛下太傅，而程茗染不過是罪臣之女，程家都要沒了，她又算個(gè)什么東西？一條命而已，她想要便要了！
“動手！”德妃也不耽誤時(shí)間，聽見吩咐，便又宮人要按著她往一旁的柱子上撞。
程茗染渾身無力，可是出于求生本能，她也竭力掙扎。倒不是怕死，只是現(xiàn)在還不能……
自從昨日季伶舟將她從冷宮接出來后，加上她所觀察到的一些變化，她的心里又重新生起了一絲可以救程家的希冀。
哪怕很渺茫，可是就算是一點(diǎn)子的火星又能怎樣？她本來就已經(jīng)無可再輸了，最壞的結(jié)果還能壞過程家滿門傾覆嗎？
剛剛從德妃的只言片語里面，她似乎聽到了昨日季伶舟在這里待了半宿，一直在漣漪宮守著她。
她雖然不知道季伶舟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變化，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但是他既然做了這么多，那就證明自己現(xiàn)在對他還有用處，哪怕只是利用。
既然如此，那她也想要拼一把，試一次，總歸不會再有更糟糕的情況了?；蛟S她可以賭一次，賭一賭季伶舟對自己的憐憫之心，又或者說是自己對他的價(jià)值所在……
“德妃娘娘，您不能這么做！德妃娘娘！”漣漪宮的宮人也沒想到德妃居然敢這么明目張膽的對淑妃娘娘動手。
程茗染一直往后仰著身子，可是她病中的那點(diǎn)力氣又怎么可能比得過這幾個(gè)宮人？她必須撐著，至少要等到他來……
但是她好累，腦子昏沉沉的，她覺得自己快要沒有力氣了。一張小臉兒都被憋的通紅，手腕處也因?yàn)閷m女過度用力勒出了紅痕。
額頭微微凸起的青筋帶動著她渾身都緊繃了起來，她的每一次的掙扎都使她的心跳加速，呼吸也越來越急促。連身上的褻衣都變得松垮，之后更是被宮人給扯開了，這對她何嘗不是一種侮辱？
她不知道季伶舟會不會來，也不知道他什么時(shí)候會來，若是他沒有過來……程茗染閉上眼睛，她只求著上天可以眷顧她這一次，就一次……
“動作快些！”德妃已經(jīng)等不及了，看著還在負(fù)隅頑抗的程茗染，眼淚的怨毒越來越明顯。
程茗染已經(jīng)脫力，今天真的等不到了嗎？她難不成真的要以這樣的方式永遠(yuǎn)的離開這個(gè)滿目瘡痍的世界不成？那程家怎么辦……程家無罪，爹爹也沒有罪……
“陛下駕到——！”就在程茗染徹底堅(jiān)持不住的時(shí)候，外面的高呼聲響了起來。
緊接著程茗染就聽見了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他來了……
身后按著她的宮人因?yàn)槁犚姼吆袈暰o張的松開了程茗染。程茗染脫力的摔在了地上，季伶舟剛一進(jìn)來就看見滿是狼狽，衣衫不整的程茗染癱軟在了冰冷的地上。
他瞳孔微縮，心口閃過一抹明顯的疼意。
“你這是在干什么！”季伶舟兩步并作一步，德妃上前一步還沒來及開口就挨了季伶舟給的一巴掌。
“??！”這力度不小，德妃身形不穩(wěn)，直接就被季伶舟給扇倒在了地上。
他在程茗染面前蹲下，見她額頭上都是血，褻衣也被扯爛了。季伶舟趕緊將人抱起來，然后放到床榻上拉過被子給她裹上，整個(gè)人也被他抱進(jìn)了懷里。
“沒事了?！彼诰o張。
程茗染感受著他的懷抱，剛剛他進(jìn)來沖向自己的時(shí)候，她突然覺得這一次的季伶舟終于朝著她而來了一次。
那么冷的人，懷里原來是暖的嗎？抱不過……她看向地上被季伶舟一巴掌扇倒的人，這一次她算是賭對了嗎？
季伶舟雖然冷冰冰的，做事也不近人情，但是親自對后宮的這些后妃動手還是第一回。
“陛下？”德妃看向季伶舟，眼里盡是不可置信。
季伶舟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你好大的膽子！”
德妃因?yàn)楹ε?，所以咽了咽口水，但還是梗著脖子說了一句:“臣妾不過是自衛(wèi)，陛下不由分說的就來怪罪于臣妾，未免有些太偏袒淑妃了吧？”
“你當(dāng)真是傻子嗎？她這個(gè)樣子怎么傷你？你帶這么多人來，將漣漪宮的宮人都攔著，還成了她冒犯你了？朕看你眼里是一點(diǎn)兒王法也沒有了！”季伶舟語氣冰涼。
“陛下明明不喜淑妃，為何又突然要將謀害皇嗣的罪魁禍?zhǔn)讖睦鋵m接出來？現(xiàn)在還如此袒護(hù)，陛下難道不應(yīng)該給后宮眾人一個(gè)解釋嗎？”德妃的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季伶舟卻一直都很涼薄冷靜，心里也不會因?yàn)樗脑捈て鸢敕值牟憽?/p>
“這個(gè)罪名是怎么落在她身上的，你難道不清楚嗎？”季伶舟冷漠開口。
德妃聽到這話，眼里明顯閃過一絲慌亂:“陛下這話臣妾怎么聽不懂？這種事情臣妾怎么會知道。”
“你莫不是還真以為朕念著你父親的情分不會動你了？”季伶舟說的很直白，德妃的父親在他還是太子的時(shí)候就成了他的太傅，所以自然是有幾分情分在的。
為此，這些年德妃在后宮才能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不僅連皇后都能無視，還敢跟季伶舟爭。
“臣妾不敢……”德妃在聽到這句話的時(shí)候，周身的氣焰也終于熄了下去。
別人不知道，但是她心底何嘗不清楚，其實(shí)在季伶舟眼里，父親的情分根本算不得什么重要的。
臉上的這一巴掌就是最好的證明，季伶舟從來親自對后妃動過手的人，但今天去親自扇了她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這一下還不夠明顯嗎？
德妃低下頭，為什么又是程茗染這個(gè)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