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茗染的哭聲越來越明顯，季伶舟一直抱著她，聽著她的啜泣聲，突然升起了一種無措感。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安慰，也不知道為什么好端端的，她就哭了起來。季伶舟沒有怎么安慰過人，不過……他腦子里面突然出現了以前程茗染小時候哭泣的樣子。
她嬌嬌弱弱的，三四歲的時候，軟軟糯糯，讓人看了就想捏捏。每次看見自己都會“大老遠”的就跑過來。
但是畢竟還小，所以跑起來的時候難免就會被絆倒，小姑娘皮膚嬌嫩，一摔倒就破了皮。然后就坐在原地一直哭，還張著一雙小胳膊求抱抱，那時自己還會把人抱起來。
那個時候是怎么哄的來著？季伶舟低頭看著程茗染:“不哭……”他輕輕的幫程茗染擦了擦眼淚，程茗染還靠在他懷里來著。
但是程茗染就跟止不住了一樣，如果說他真的完全不管自己或者跟以前一樣的，或許自己也不會哭的這么難受？
但是冷漠久了的人突然給了你一次溫柔，她就完全忍不住了，更何況這是自己奢望已久的。
之前季伶舟的轉變好幾次都讓她忍不住了，可是當時想著要與過去斷個干凈，所以一直強忍著不再去回憶以前的事情。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程茗染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逃不過了，她沒有辦法離開這深宮，沒有辦法離開季伶舟。
他之前說的那些并非全無道理，就算離開也不可能摘的干干凈凈。整個朝堂比想象中的還要陰暗，沒有人可以說自己離開了就真的干凈了……
還有太后娘娘……她知道太后娘娘是真的疼愛自己，也知道她有很多無奈。若是以前，她或許就隨自己了，那個時候她也曾勸解過自己不要來到這深潭，可惜自己那個時候沒有聽從她的苦心勸誡。
而如今既然已經入局，那又怎么可能獨善其身呢？自己注定是離開不了了，既然如此，那她何不如太后娘娘所說，用現在有的去換去自己要的……
程家……她舍棄不了。
“手這么涼，你要是再哭，一會兒眼淚落下來都要淋成冰了。”季伶舟難得說一句玩笑話。
程茗染慢慢的平復著自己的情緒，但是因為哭了一場，所以還是有些狼狽。季伶舟看著眼框通紅的安漾初，心里一軟:“再等一段日子，到時候什么都給你。”
什么都給你……
程茗染抬頭看向季伶舟，但是什么也不說。季伶舟被她看得心軟，所以又說了一句:“我會換程家清白，恢復程家的官位，護程家周全。”
程茗染聽到這話終于有些動容了，季伶舟將她粘在臉上的頭發撩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說話算話，所以不要總是躲著我，好嗎？”
“等我手里面的事情處理完了，到時候你想要什么都隨你。”季伶舟哄著他。
“陛下說的想要什么都可以，是真的嗎？那如果我要的，陛下給不了呢？”程茗染問他，怎么可能什么都可以給？她要的，季伶舟給不起。
“身份地位，程家安危，我都可以給。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好好的留在我身邊，每日不要在躲著我，可以嗎？”季伶舟問她。
程茗染沒有回答，季伶舟等了一會，要說沒有失望肯定是假的，可是也沒關系，所有的事情都是慢慢來的，他也可以等，可以給他時間。
畢竟程茗染……也等了自己很久，自己確實辜負了她很多，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也愿意多等一會兒。
“沒事，慢慢來。”季伶舟又重新把人抱進了懷里。
這一次程茗染也不要再反抗，就隨著他去了。她的手一直放在身前，沒有回抱過去，不過這是她入宮后第一次覺得季伶舟的懷抱原來也這么暖，不再是那么冷冰冰的。
“冷嗎，手里面的湯婆子好像都已經涼了？要不要換一個？”季伶舟摸到了她手里面的湯婆子。
程茗染抱著湯婆子:“不涼。”她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季伶舟摸了摸她的腦袋:“那還要走走嗎？還是回去？累了嗎？以前你好像有睡午覺的習慣，今天需要休息嗎？”
程茗染搖頭:“不累。”
季伶舟點頭，不累就行:“今日生辰，各宮送來了不少的東西，回頭我讓人我幫你看看，要是沒問題就留下。”
“我不要。”程茗染這一次拒絕的倒是挺干脆的。
季伶舟有些意外:“嗯？”怎么拒絕的這么果斷？
“我不想和他們有任何牽扯，也不想要那些東西。”程茗染這一次沒有在他面前遮遮掩掩。
行吧……季伶舟也不強求，程茗染現在想干嘛，他……好像沒什么話語權了。
“那后面我讓人送回去，以我的名義，這樣也會省去很多的麻煩，免得他們又來煩你。”季伶舟說了一句。
程茗染點頭:“多謝陛下。”
“沒什么可謝的，我們之間不用這么生疏。有些話說著可能會不太合適，但是我還是想說一句，你可以跟以前一樣……小時候的樣子很好。”季伶舟說了一句。
“以前都是我不好，傷了你的心，以后不會了。不要在我面前拘束，我要把我的作業高高在上的皇帝，算起來……我們也算是一起長大。”季伶舟說這些話的時候，心里也多了很多的酸楚。
他現在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為什么以前要那么殘忍的去對待一個全心全意都是自己的人。
如果這一世沒有重來，那是不是所有的悲劇還是會再一次上演？不管輪回多少次，他們之間都會是那種永遠悲劇。
季伶舟突然就在想，雖然這也是自己有機會重來，可是這個世界上會有另外一個時空？那在在另外的時空里，自己和程茗染的結局也會跟著改變嗎？
他不敢深想，只是抱著程茗染的力氣也在一點點慢慢的加深，就好像自己要是松手了，就真的會把人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