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旭見不說清楚,他是不會罷休,便輕嘆一氣:“師兄,我待我很好,可我真的一直把你當親大哥對待,并沒有什么別的想法。”
陳錚有些生氣:“咱們這么多年都生活在一起,難道還比不上你和他待在一起的那幾年嗎?!”
陳曉旭緩緩道:“師兄,你不明白,咱們在玄天宗,無憂無慮,可我和歡哥開心過,也共患難過,那些記憶是無法抹去的。”
“可是……”
“師兄,你別再說了,經過比武招親一事,歡哥和我的婚事已經無法更改了,你再怎么做,咱倆都是沒可能的。”
陳曉旭的這句話,直接給陳錚判了死刑,后者默然呆立,久久未言。
“好了,師兄,你回去睡吧,我找歡哥說點事。”
她說完不管陳錚,徑直走了。
此時,聶歡也沒有入睡,而是點燃一根蠟燭,細細回想白天發生的事,因為從鬼域開始,陳通玄的舉動實在太過反常,根本不像他印象中的那個人。
忽然,敲門聲響起。
聶歡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他沒有打開房門,而是道:“曉旭,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深夜孤男寡女的,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陳曉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什么名聲不名聲的,誰不知道我是你老婆,只不過還沒成親而已。”
“曉旭,我已經睡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誰信啊,你蠟燭還亮著呢,歡哥,開下門吧,我有事想和你說。”
聶歡不再說話,想要以此讓陳曉旭離開,誰知片刻后,門外竟傳來抽泣聲。
他趕緊將房門打開,陳曉旭直接撲入他的懷中。
聶歡關上房門:“曉旭,你怎么了?”
“歡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成親?”陳曉旭抽泣道。
“不會啊,我只是覺得有些操之過急了,而且成親和北方會武就在前后兩天,這未免也有些不好看。”聶歡解釋道,“所以我明天想去找你爹一趟,看看能不能將婚期推遲一些。”
陳曉旭哭道:“可……可是我爹就要死了!”
“什么?”聶歡大吃一驚,“這怎么會,他今天不還是好好的?”
“在鬼域的時候,他就受了重傷,你來之前,他已經氣息奄奄,日薄西山了。”
聶歡想起陳通玄最后中了萬道升重擊,卻還是疑惑道:“那為什么今天他神采奕奕的,根本不像有事的樣子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曉旭越哭越厲害:“他這次舉辦招親,就是想引你前來,一來是他在鬼域看到你的修為,想與你切磋,又怕你不同意,二來是想在臨死之前,看到我出嫁,所以他吃了七日續命丸!”
“七日續命丸?”
“他早就料到你會來,所以在昨天就吃了,吃下這種丹藥的人,全身傷勢都如恢復如初,可七日后,就會直接身亡!”
聶歡有些恍惚,他想不到陳通玄竟是一名武癡,為了與自己切磋,做到了這種地步。
“這事其他人知道嗎?”
“只有我知道。”陳曉旭道,“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拒絕他,就讓她看到我高高興興地出嫁,圓了他這個心愿。”
事到如今,聶歡還能說什么,便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歡哥……”陳曉旭放聲大哭。
窗外,一輪圓月高掛,整個玄天宗,說不出的寂靜。
兩日后,聶歡與陳曉旭的婚禮如期舉行。
玄天宗處處張紅掛彩,鑼鼓喧天,一片熱鬧景象。
眾人因為成親之事宣布的太突然,都沒有準備什么禮品,均覺有些不好意思赴宴,陳通玄卻不在意此事,只說自己求得就是個熱鬧,眾人直從心底里佩服他,同時也看出了玄天宗的財大氣粗。
房間中,聶歡已經換了為他準備的喜服,他看著鏡中的自己,頓覺恍如隔世。
他只覺得這一切來的太過突然,自己一個小小的獵戶,一路走來,竟然成為了玄天宗的女婿,婚禮當日,還有這么多人來為自己慶賀。
他不由想起了柳清越,又想起了那三百兩,當初入西涼城的賣獸皮的那日,他如何也不會想到事情會變成今天這樣。
“清越,你我各自安好吧。”
聶歡將神武放在桌上,轉身走出房門……
大殿中,隨著儐相的幾聲喊,二人禮成,經過這許多磨難,終于走到了一起,聶歡忽然發現,陳曉旭的手上有著幾滴眼淚,他還未說什么,后者便被丫鬟們攙扶著離開。
這場婚禮,玄天宗擺了得有七十桌,桌上各種雞鴨魚肉,怎么也不會是在兩天內采辦完成,看得出陳通玄這是早有準備。
聶歡輪番敬酒,以他的修為,根本不可能喝醉,一圈下來,腳步依舊穩健有力,走回自己座位坐下,陪坐的都是楊靈真等掌門。
楊靈真喝了一口酒:“聶少俠,英雄配美人,可喜可賀!”
梁云鶴打趣道:“那日鬼域大戰,我早就看出聶少俠與陳侄女有些什么了。”
李清風:“什么?你早就看出來了?那你不早說,那樣咱們還打什么啊,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
眾人齊聲大笑,整個玄天宗沉浸在喜慶之中。
宴席一直持續到晚上才結束,聶歡也才有機會回到房間。
他站在房門前,深吸一氣,走了進去,陳曉旭端坐在床上,一直在等著他。
他緩步走向對方,每走一步,腦海中都閃過他們的過往,其中有嬉笑打鬧,有相依為命。
這短短幾步,聶歡只覺走了許久,方才到了對方面前,他伸手拿過桌上木盒中的如意,慢慢挑開了蓋頭,他不由呆了一下。
陳曉旭發髻高綰,上面的點綴裝飾,散發著柔和的光澤,一雙眼眸宛如深邃的夜空,嘴唇紅如初綻的牡丹,嬌艷欲滴,肌膚勝雪,仿佛月光下的冰晶,周身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曉旭……你……你真好看。”聶歡道。
“怎么,我以前不好看嗎?”陳曉旭微笑道。
聶歡忙道:“不,我的意思是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笨蛋,我化了妝啦。”
陳曉旭一把拉過聶歡,讓其坐在自己身旁,聶歡呆呆地看著她的眼睛,想起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他印象最深的,便是對方的雙眸。
“你在想什么啊,老是看我。”陳曉旭奇道。
聶歡笑道:“咱們這對假夫妻,竟然成真的了,第一次洞房的時候,我還是睡在地上呢。”
“以后,你就睡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