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卓不群命人密切關注五湖幫的動向,他殺了龍四海,又成為漕幫幫主,現在可以說是對方的眼中釘,肉中刺,不可不多做提防。
這日,忽然有弟子來報,五湖幫已經投靠了朝廷,并且推舉出了新任幫主。
卓不群心中一驚,他沒想到術侖哲布的魔爪竟然伸向了水路,更沒想到五湖幫會向其屈服,這樣一來,五湖幫便會借助朝廷勢力,對漕幫發起攻擊了。
他正憂愁之間,忽然又有人來報道:“稟幫主,有一人自稱名叫葉不平,是護國公術侖哲布手下,現正在大廳等候,想要見您一面,說是有事商議。”
卓不群輕嘆一氣:“該來的總會來的。”
他來到大廳,葉不平正坐在那喝著茶,見他來了,便起身道:“在下國公府家將葉不平,見過卓幫主。”
卓不群點點頭,與對方分別坐下。
“不知葉將軍來此,有何見教。”卓不群開口道。
葉不平微微一笑:“想必卓幫主也聽說了,國公爺為了天下安定,意欲使天下所有門派都為朝廷效力,在下就是為此事而來,不知卓幫主作何打算?”
卓不群喝了口茶:“承蒙國公爺看得起,不過漕幫在江湖并不起眼,于國公爺可以說是可有可無,若是向朝廷效力,恐怕還會招來禍患,所以謝過國公爺的好意了,還請他高抬貴手,放過我們漕幫。”
他這話說的并不客氣,葉不平也聽出他話里有話,便繼續道:“卓幫主說的哪里話,誰不知道漕幫乃是水路第一大幫,怎么會向您說的一樣,是不起眼的小幫派,再者招來禍患之言,更是無稽之談,有國公爺的庇護,誰人還敢招惹漕幫。”
卓不群搖搖頭:“葉將軍有所不知,我漕幫輝煌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五湖幫、巨鯨幫勢力越來越大,搶了我們不少生意,當年水路第一大幫已不復存在了,而且據我所知,雖說不少門派都投靠國公爺,可還是有不少漢人不服,比如……”
卓不群頓了頓:“比如英雄樓等門派,所以禍患之事還是存在,卓某懇請您回稟國公爺,就說小幫只想偏安一隅,既不想向朝廷效力,也不會反抗國公爺,便當我們漕幫不存在吧。”
葉不平淡淡道:“卓幫主,你可能沒搞清楚,我今日來,是通知,并不是和你協商,想必你也知曉不肯歸降的門派下場。”
他語氣雖平淡,話中卻全是威脅之意,卓不群卻并不懼怕,微微用力將茶杯放在桌上,濺出茶水:“葉將軍的意思是我漕幫若不同意,便要被滅幫了?”
葉不平墊底那頭:“可以這么說,而且你們的死對頭已經歸降了朝廷,前不久還曾和我商議一起剿滅漕幫之事,我為江南和平,這才沒有同意,想著來勸勸你,免得大水沖了龍王廟。”
“哼!”卓不群一臉不屑,“你也太小看我了,卓某豈是貪生怕死之輩,你若要幫五湖幫,那就只管來!”
葉不平緩緩起身:“卓幫主的意思是沒得談了?”
“慢走不送。”
葉不平笑著搖搖頭:“卓幫主,你這是何必呢,看看那些反抗門派的下場吧,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漕幫兄弟想想,難不成要他們為你一人的決定送死嗎?”
“住口!”卓不群氣得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我看你也是漢人,怎么就甘心做朝廷的走狗,方今天下已是什么樣子,你還助紂為虐,你就不覺得羞恥嗎?!”
葉不平神色一凜:“你竟敢說這樣的話?卓幫主,你知不知道你這可是找死?”
卓不群哈哈大笑:“死卓某倒是不怕,就怕做了黠人的狗,反過來害自己的同族,死后被人戳脊梁骨。”
“好,有骨氣。”
葉不平眼神忽然看向廳后,身形一閃,這一下變故太過突然,卓不群想要阻止,卻已經晚了,只見葉不平從屏風后拽出一人,扔到地上,原來是沈長安。
葉不平本以為卓不群有什么埋伏,見是一個孩子,方才松了口氣:“這是卓幫主的兒子嗎?”
沈長安最近也一直關注著江湖動向,當他聽說術侖哲布派人來漕幫時,不由上了心,畢竟漕幫勢力極大,一旦歸降朝廷,對于水路幫派影響不可謂不大。
卓不群將沈長安扶起,護在身后:“葉將軍沒什么事便走吧。”
葉不平瞥見沈長安的眼神似乎對自己懷有恨意,不由仔細一看,驚呼道:“是你?”
他身形一動,抓向沈長安,卓不群一掌拍出,兩人對了一掌,葉不平退后原地。
“葉將軍,你這是做什么,難不成還想抓人質嗎?”卓不群怒道。
葉不平指著沈長安:“他可是朝廷的叛賊!”
卓不群也知道沈長安的身世,可他沒想到葉不平竟然認識后者,不由吃了一驚。
沈長安罵道:“我是叛賊,那你又是什么,朝廷的走狗嗎?我早晚要殺了你,為我爹娘報仇!”
葉不平呵呵一笑:“好志氣,先看你能不能活過今天吧!”
他又要出手,卓不群道:“葉將軍,他如今是在下的義侄,你動他便是動我,難不成你今日就要與我漕幫上下全體為敵嗎?”
此話一出,葉不平不由思量起來,沈家的事已過去數年,術侖哲布早就忘了,現在自己在人家地盤,真動起手來,對方人多勢眾,抓不到沈長安不說,還可能無法脫身。
他想到這里,冷然一笑:“今日就先放過你,卓幫主,你的意思我會回稟國公爺的,以后,自求多福吧!”
他一甩袍袖,出了大廳。
卓不群看著他的背影,難免憂心,此次會面便算是向朝廷宣戰了,漕幫只怕岌岌可危。
他輕嘆一氣,看向沈長安:“沒什么事吧?”
沈長安點點頭:“卓叔叔。”
卓不群一奇,這是他與沈長安翻臉以來,后者第一次又這樣稱呼自己:“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