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又有鎮民前來相請,沈長安知道推脫也沒用,只得隨他們去了,蘭晴不愿跟著,便想起了古月,與他說了一聲后,便離開了小鎮,又來到那處山林。
她走在山林之中,正想呼喊古月的名字時,突然發現前面有一個瘦小的身影,便悄悄走了過去,那人微微側身,她直接便將對方認了出來,正是昨日那藥鋪的少年。
她躡手躡腳地緩緩走到少年身后,突然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后者嚇得叫了一聲,急忙轉身,看見是蘭晴后,臉上露出喜色:“是……是你啊。”
蘭晴叉腰道:“什么你你的,我不是告訴過你我的名字了嗎,還有,你明顯年紀比我小,知道該叫我什么了吧。”
少年點點頭:“知道了,蘭姐姐。”
蘭晴笑了笑:“還挺懂事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杰。”
“那我以后叫你小杰好不好?”
“嗯,姐姐想叫我什么都可以。”方杰點頭道。
蘭晴看了看他背后的竹簍,問道:“你在這兒干什么呢?這里可有猛獸。”
“哦,我幫師父采點藥。”方杰道。
“你師父讓你來的?”
“是。”
蘭晴氣道:“這算什么師父,他不知道這林子有多兇險嗎,還讓你一個人來這兒采藥,對了,他昨天還打你來著。”
方杰臉上露出感激神色:“謝謝蘭姐姐關心,不過,我沒事的。”
“什么沒事,你……”
方杰的肚子突然發出咕嚕嚕的叫聲,打斷了蘭晴的話,后者沒反應過來,問道:“方才是什么叫?”
“是……是我的肚子,我早上就吃了一點東西。”方杰臉紅道。
蘭晴笑了出來:“這樣啊,走,別采藥了,不能讓你白叫我一聲姐姐,我帶你去吃飯。”
“這……這不行的,我草藥還沒采完呢。”方杰搖頭道。
“哎呀,吃飯要緊,回頭再來采嘛,你餓著肚子,還要干活,這太累了。”
蘭晴拉起方杰的胳膊,就要帶他走,后者突然“哎呦”一聲。
“怎么了?”蘭晴奇道。
“沒……沒事。”
蘭晴察覺不對,看了看他的胳膊,直接便擼起了他的袖子,只見上面有幾道青痕。
蘭晴吃了一驚:“這……這是誰打的?”
方杰抽回胳膊,將袖子落下,眼神躲閃道:“沒有誰打我,是我自己摔的。”
蘭晴想起什么道:“不對,是不是你師父打的?就昨天那個情形,他肯定沒少打你!”
方杰不敢看蘭晴,低頭道:“蘭姐姐,師父他其實待我很好,只是我自己有些不聽話,頑皮一些,所以他才會打我,這也是為了我好。”
“為了你好?”蘭晴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那我問你,昨天他為什么打你?”
“這……因為我那天太累了,一夜沒睡,所以我給他倒茶的時候,不小心灑在了他的身上,燙到了他。”方杰道。
蘭晴登時來了氣:“這點小事他便要打你,你還說為你好?!”
方杰點點頭:“畢竟是我做錯了事,他打我是對的。”
“不對不對。”蘭晴搖頭,“你說你是因為太累了,一夜沒睡,那我問你,你干什么了?”
“我整理藥鋪來著,而且師父的一些臟衣服我因為太忙,許久未洗,所以……”
方杰也意識到了師父的問題,不再說下去。
“說啊,怎么不說了?”蘭晴道,“他要你干活一夜沒睡,所以你太累灑了茶水,這才燙到了他,這原因不是在他嗎,他還要打你,這樣的師父你還跟著他干嘛!”
方杰神色閃過一絲落寞道:“蘭姐姐,你不知道,我是孤兒,是師父收留了我,并把我養大的,對我來說,他就是我的父親,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忤逆他,并離開他的。”
“你……那也不能隨便打你啊,我看他分明就是想找一個免費勞力,才收養你的,平時還把你當個出氣筒,非打即罵,你還感激他!”蘭晴越說越氣。
方杰搖搖頭,神色堅定:“蘭姐姐你不要再說了,我是一定要跟著師父的,不管如何,他對我都有養育之恩。”
“你……你真是……”
蘭晴氣得不知道說什么,此時方杰的肚子又叫了,她便無奈道:“走吧,我先帶你去吃東西,這事回頭再說。”
“不行,我還要采藥。”
“聽我的。”
蘭晴拉著他的衣服,出了山林,回了小鎮,然后找了一家包子鋪,雖然平時銀子都是沈長安管著,不過這些天由于他太忙,蘭晴一直是一個人游玩,所以給了她一些銀子。
“老板,來兩籠包子。”蘭晴叫道。
老板很快將包子端來,放到了桌子上。
方杰并不敢先動筷,眼睛卻一直盯著包子,很是渴望,蘭晴看在眼里,柔聲道:“快吃吧,想吃多少我就給你買多少。”
“蘭姐姐,你先吃。”方杰道。
蘭晴道:“我吃過了,你盡管吃吧,不用管我。”
方杰點點頭,這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蘭晴不免看著有些心疼,便問道:“你平時是不是老吃不飽飯?”
方杰嘴里的食物還未咽下去:“也不是,師父平時高興的話,我便會吃得飽,饅頭咸菜隨便吃。”
“咸菜?”蘭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高興的時候才給你饅頭咸菜吃,那他若是不高興的時候呢,你都吃什么?”
方杰想了想道:“也是饅頭咸菜啊。”
蘭晴氣憤道:“這還算師父嗎,沈大哥平常說起他師父都眉飛色舞的,說對他如何如何好,你這……你分明是你師父養的有食無工的長工嘛!”
方杰就像沒聽見一樣,只是吃著包子。
蘭晴搖搖頭:“不成,等到時候你和我們一塊離開這兒,別再回去了。”
“離開?”方杰愣了一下。
“對!”蘭晴點點頭,“離開你師父,再也不回這地方了!”
“不行不行,那樣師父會傷心的!”方杰連連搖手,“蘭姐姐,我理解你的好意,但此事是萬萬做不得的,而且我師父雖然打我,但他醫術高超,治病救人,也做了不少好事,我很崇拜他,所以我想留在他身邊,學會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