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榮榮快步走下高臺,九寶琉璃塔在手中流轉(zhuǎn)著七彩光芒。
她湊近林言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以為這樣就能翻身?做夢。”
她轉(zhuǎn)向長老,聲音清脆悅耳:
“長老,我記得武魂品質(zhì)也很重要吧?這個...木箱,能有什么用處?”
長老擦了擦汗:
“這個...器武魂中最劣之流,無攻無防無輔助...”
“那就是廢物咯?”
寧榮榮甜甜地笑了,
“先天滿魂力配上廢武魂,真是...可惜呢。”
林言之握緊拳頭,破木箱在掌心微微顫動:
“寧榮榮,你別太過分。”
“過分?”
寧榮榮睜大眼睛,裝作無辜的樣子,
“我只是實話實說呀。還是說...”
她突然壓低聲音,
“你還想再鉆一次褲襠?”
“你!”
林言之眼中燃起怒火,破木箱突然發(fā)出“咔嚓“一聲,一道黑芒從裂縫中閃過。
寧榮榮下意識后退半步,隨即惱羞成怒:
“怎么?想動手?”
劍斗羅塵心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后,冰冷的目光讓林言之如墜冰窟。
“夠了。”
塵心淡淡道,
“記錄:林言之,武魂木箱,廢武魂。先天魂力十級。潛力評定:無。遣送雜役處。”
寧榮榮得意地揚起下巴:
“聽見了嗎?廢武魂就是廢武魂,再多的魂力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她轉(zhuǎn)身前最后丟下一句:
“雜役處很適合你,畢竟...你連當狗的資格都沒有。”
林言之站在原地,破木箱靜靜懸浮在掌心。
他能感受到體內(nèi)澎湃的魂力,卻像被困在牢籠里的野獸,無處發(fā)泄。
“還不快滾!”
一名護衛(wèi)推搡著他。
林言之深深看了寧榮榮一眼,將這一刻的屈辱牢牢刻在心底。
雜役處的石板路長滿青苔,林言之抱著單薄的鋪蓋,在管事輕蔑的目光中走向最角落的柴房。
雜役房的木門被一腳踹開,潮濕的霉味混著刺鼻的尿騷味涌了出來。
林言之抱著單薄的鋪蓋站在門口,身后管事的藤鞭抵在他后頸的勒痕上,狠狠一戳。
“先天滿魂力?呵,在這里連個屁都不是。”
“給我換個地方!”
林言之兇狠地盯著管事看。
管事被林言之那兇狠的眼神盯著直發(fā)毛。
“就你這種廢物,也配住人住的地方?”
管事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笑,枯瘦的手指掐著林言之的后頸,像拎牲畜般將他搡向柴房。
“能住柴房都是寧主子開恩。”
他啐了口濃痰,正落在林言之腳前,
“像你這樣的廢物,本該睡豬圈。”
月光從塌了半邊的屋頂漏進來,照見地上黑紅交錯的污漬——不知是經(jīng)年的血垢還是雨水漚爛的稻草。
墻角的陰影里傳來“吱吱“聲響,七八雙猩紅的眼睛忽明忽暗。
“寅時三刻。”
管事的聲音像鈍刀刮骨,
“先挑四十擔井水,再去清理西院的糞池。”
他突然壓低身子,潰爛的牙齦噴出惡臭:
“寧大小姐讓我轉(zhuǎn)告你——”
他枯爪般的手突然掐住林言之的喉嚨,
“要是敢灑出一滴水,就把你的臉按進糞池里腌上三天。”
梆子聲還沒響起,一桶摻著冰碴的污水將林言之澆醒。
林言之睜開眼的瞬間,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滿臉橫肉的雜役正揪著他的頭發(fā)往地上撞。
“裝你娘的死人!”
每說一個字,雜役的靴底就往林言之肋間狠踹一次,
“為了伺候你這廢物,老子連覺都睡不成!不想死的快起床挑水去。”
在雜役的催促下,林言之迷迷瞪瞪地來到井邊,此刻井臺邊早已排起長隊。
當林言之拖著滲血的膝蓋走到隊尾時,穿灰襖的少年突然伸出腳。
結(jié)著薄冰的青石板上,少年靴底的鐵釘正卡進林言之的指縫。
“喲,這不是咱們的先天滿魂力的'天才'嗎?一大早上,行這么大禮是要做什么?”
少年鞋跟碾著林言之的手掌旋轉(zhuǎn),骨節(jié)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你那寶貝箱子呢?該不會裝的是你娘的裹腳布吧?”
哄笑聲中,林言之慢慢支起身子。
染血的麻繩在掌心勒出深痕,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林言之撿起水桶,重新排隊。
橫肉雜役抱著胳膊,冷笑:
“裝什么啞巴?昨天在演武場上不是挺能喊的嗎?”
林言之沒理他,只是攥緊了水桶的麻繩。
四十擔的水,在雜役的刁難下,林言之好不容易挑完了。
此刻林言之早已經(jīng)餓的頭昏腦花,前胸貼后背了
正午的膳堂熱氣蒸騰,雜役們排著長隊領飯。
但輪到林言之的時候,掌勺的胖廚娘舀起一勺肉湯,當著林言之的面,往里面啐了一口。
“賞你的。”
濃痰在湯面上緩緩下沉,
“寧大小姐說了,廢物的伙食得加點料。”
排在后面的雜役們笑得前仰后合。
林言之盯著湯碗,沒動。
“不吃?”
胖廚娘突然變臉,抓起湯碗直接潑在林言之臉上,
“那就餓著!”
滾燙的湯汁順著下巴滴落,林言之抹了把臉,在眾人的哄笑中走向角落。
經(jīng)過泔水桶時,他余光瞥見早上那個少年正把啃剩的骨頭丟進去,朝他比了個下流手勢。
子時的更鼓響過三遍,柴房門突然被撞開。
“起來干活!”
三個醉醺醺的雜役提著夜香桶闖進來,
“糞池溢了,王管事說讓你現(xiàn)在去清!”
林言之被雜役揪著領子拖出房門。
夜風刮在臉上的燙傷處,像刀割一樣疼。
“就這兒。”
領頭的雜役踢開茅房門,惡臭撲面而來,
“大小姐吩咐,讓你用手——而不是工具——把糞坑掏干凈。”
月光下,糞池表面漂浮著刻意扔進去的碎瓷片。
林言之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的嫩肉里。
“聾了?”
雜役舉起棍子,
“還是想再表演一次鉆褲襠?”
棍子呼嘯而下——
林言之沒躲。
“砰!”
悶響過后,林言之的肩膀火辣辣地疼。
但他只是抬起頭,盯著對方,聲音沙啞:
“告訴寧榮榮……”
“什么?”
雜役沒聽清,湊近一步。
林言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會好好‘報恩’的。”
柴房的破門在身后重重關上,林言之癱坐在潮濕的稻草堆上,渾身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月光從屋頂?shù)钠贫粗新┫聛恚赵诹盅灾疂M是淤青的臉上。
“哈哈哈,先天滿魂力的廢物!”
寧榮榮的笑聲至今回蕩在耳邊,
“你們看啊,這破箱子能裝什么?裝垃圾嗎?”
林言之顫抖著抬起手,掌心浮現(xiàn)出那個被所有人嘲笑的武魂——一個看起來破舊不堪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