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一把。”
林言之用盡最后的魂力將閃光彈拋向高空,同時狠狠閉上眼睛。
塵心冷笑:“同樣的把戲,你以為我還會再上當?”
劍鋒正要斬落,刺目的白光突然在夜空中炸開。
那一瞬間仿佛有十個太陽在眼前爆裂,他只覺得雙目劇痛,視野里只剩下灼燒般的慘白。
“啊……”
封號斗羅悶哼出聲,七殺劍胡亂揮舞出數十道劍氣,周圍古木紛紛攔腰折斷。
林言之趁機一頭跳落懸崖。
湍急的水流裹挾著林言之不斷翻滾,冰冷的河水從口鼻灌入肺部。
林言之勉強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用殘存的魂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氣膜。
黑暗中,后背不時撞上突出的礁石,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的意識更加模糊。
“不能暈過去...絕對不能...”
林言之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他隱約記得這條河最終會匯入落日森林外圍的月牙湖,那是他唯一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水流速度漸漸放緩。
林言之掙扎著浮出水面,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月光下,林言之看見遠處黑黢黢的森林輪廓——落日森林,星斗大森林之外魂獸聚集最密集的地區之一。
“咳咳...活下來了...”
林言之艱難地爬上岸,渾身濕透的身體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林言之檢查了一下傷勢:左臂骨折,肋骨至少斷了三根,右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流血。
林言之從背包里取出搜刮來的一瓶止血散,顫抖著撒在傷口上。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
“塵心...這個仇我記下了...”
林言之咬牙切齒地想著那個幾乎將他逼入絕境的封號斗羅。
若非他恰好刷新了閃光彈,此刻早已身首異處。
就在林言之勉強包扎好傷口時,周圍的灌木叢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林言之渾身一僵,緩慢轉頭——十幾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幽冥狼群...至少百年修為...”
林言之心頭一沉。
這種群居魂獸最擅長圍攻受傷的獵物,以他現在的狀態,連一頭百年魂獸都難以應付。
領頭的幽冥狼低吼一聲,狼群呈扇形緩緩逼近。
林言之握緊手中的匕首,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武器。
這還是他臨逃跑前搜刮來的,別在腰間以備不時之需用的。
而在摔落懸崖的過程中,手槍早已丟失。
林言之嘗試調動魂力,取出箱子中刷新的手槍,但經脈中空空如也,連武魂的魂力都沒有。
“難道真要死在這里...”
林言之苦笑。
剛從封號斗羅手中逃脫,卻要淪為魂獸的口糧,這命運未免太過諷刺。
第一頭幽冥狼撲了上來,林言之勉強側身避開,但第二頭立刻咬住了林言之的右腿。
劇痛讓他悶哼出聲,血腥味刺激得狼群更加躁動。
冰冷的利齒深陷皮肉,撕裂的劇痛幾乎要碾碎林言之僅存的意志。
血腥味混合著幽冥狼口腔的腥臭撲面而來,林言之的視野因劇痛和失血而陣陣發黑。
林言之從喉嚨里擠出壓抑的嘶吼,求生的本能壓倒了身體的極限。
沒有魂力,就用蠻力!
左手雖然骨折,但手指還能動。
林言之猛地將左手拇指狠狠摳進咬住他右腿那頭幽冥狼的眼眶。
狼發出凄厲的慘叫,本能地松開了嘴,痛苦地甩著頭。
這一下反擊短暫地打亂了狼群的節奏,但也徹底激怒了它們。
領頭的百年幽冥狼眼中兇光暴漲,低沉的咆哮如同進攻的訊號。
其余狼群瞬間化作一道道迅疾的灰影,從四面八方猛撲上來,尖銳的爪子撕裂空氣,腥臭的氣息將他完全包圍。
林言之甚至能看到最近那頭狼口中滴落的涎水和森白的獠牙。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林言之甚至連舉起匕首格擋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絕望地繃緊身體,準備迎接被撕碎的命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咻咻——”
一連串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狼群的嚎叫。
數道迅疾如電的寒芒,精準無比地從林言之頭頂的黑暗林間射出。
那并非魂力凝聚的光芒,而是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弩矢,箭頭呈現出詭異的幽藍色,顯然是淬了劇毒。
噗、噗、噗。
沉悶的入肉聲接連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三頭幽冥狼,包括那頭剛剛躍起撲向林言之咽喉的頭狼,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幽綠的瞳孔瞬間擴散,沒發出任何聲響,便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栽倒在地。
它們的要害處,精準地插著那淬毒的弩箭,傷口周圍迅速泛起一圈不祥的黑紫色。
緊接著,更多的弩箭如同疾風驟雨般落下。
狼群發出陣陣嗚咽。
訓練有素的弩手顯然配合默契,箭雨覆蓋了林言之周圍所有可能攻擊他的角度。
撲上來的幽冥狼或被射穿眼睛,或被洞穿咽喉、心臟,紛紛斃命。
僥幸未被射中的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精準打擊嚇破了膽,夾著尾巴向后退去,幽綠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懼,死死盯著箭矢射來的方向。
原本兇殘嗜血的圍攻,在這冰冷的金屬風暴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林言之死里逃生,心臟劇烈跳動。林言之強忍著劇痛和眩暈,抬頭看向弩箭射來的方向。
只見不遠處的河岸高坡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隊人馬。
他們身著制式的天斗帝國皇家近衛輕甲,甲胄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為首一人手持一張造型精良的強弩,弩臂上還刻著天斗皇室的天鵝徽記。
他身后的數名護衛同樣保持著射擊姿勢,眼神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殘余的狼群和四周的黑暗。
而在這些精銳護衛拱衛的中心,靜靜佇立著一個身影。
那人身形挺拔,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衣料華貴卻不顯張揚,只在領口和袖口繡著低調的金色天鵝紋飾。
他負手而立,氣質溫潤如玉,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與沉穩。
月光灑落在他俊朗非凡的臉上,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那目光平靜地落在下方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的林言之身上,仿佛在審視一件落入凡塵的器物。
林言之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