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這張經常出現在天斗帝國各大報紙頭條上的臉……天斗帝國太子——雪清河。
不,準確地說,是武魂殿比比東之女千仞雪。
他怎么會在這里?
林言之知道,別看這個千仞雪表面偽裝得心懷善良、滿口仁義道德,但骨子里可是透露著一種心狠手辣。
千仞雪微微抬手,示意護衛們放下弩箭。
千仞雪向前踱了一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林言之耳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溫和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帝國疆土之上,豈容孽畜傷人。這位朋友,你還好?”
林言之強撐著支起身子,右腿被撕裂的傷口傳來鉆心的疼痛。
他借著月光看清了雪清河——或者說千仞雪——眼底那抹看似溫和實則深不可測的目光,后背陡然竄起一陣寒意。
“多謝太子殿下相救。”
林言之啞著嗓子開口,聲音里刻意摻入劫后余生的顫抖,右手卻悄悄攥緊了染血的匕首,
“在下好不容易修煉到10級,急需到這落日森林內獵取魂環,沒想到遭遇狼群……”
千仞雪輕輕抬手打斷他,這個動作讓周圍的侍衛立刻上前兩步。
林言之注意到他們站位精妙,既封住了自己所有可能的退路,又恰好將千仞雪護在絕對安全范圍內。
“傷得不輕。”
千仞雪目光掃過他血肉模糊的右腿,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玉瓶,
“這是皇室秘制的金瘡藥,效果不錯。”
玉瓶劃過半空,林言之下意識接住。
瓶身冰涼細膩,卻讓他掌心發燙——這分明是試探。
若他表現出半點魂力波動,立刻就會暴露自己并非表面上這么簡單。
“多、多謝殿下!”
林言之裝作笨拙地拔開瓶塞,故意讓左手因“骨折”而顫抖不已。
藥粉灑在傷口上時,他倒抽一口冷氣,這次倒不全是演技——藥物接觸傷口的灼燒感遠超預期。
千仞雪唇角微揚:
“能獨自在落日森林活到現在,朋友倒是命硬。正好我們也要在落日森林外圍獵殺魂獸,不如同行,有我們在,你倒是能正好跟著撿取一個適合的魂環。”
這不是邀請,是命令。
林言之瞥見侍衛們無聲收起的弩箭上,幽藍寒光若隱若現。
“榮幸之至。”
林言之低頭掩飾眼中閃過的冷光,撐著樹干試圖站起,忽然一個踉蹌——這次是故意的。
果然有侍衛上前攙扶,趁機摸遍了他全身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
千仞雪走在隊伍最前方,背影挺拔如松。
林言之被安置在隊伍中間,前后各有三名侍衛“照料”。
隊伍在落日森林中行進約莫半個時辰后,千仞雪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樹林間隱約傳來窸窣響動,伴隨著某種魂獸特有的低沉嘶鳴。
“殿下,是鐵甲犀群。”
侍衛長壓低聲音匯報,
“大約二十頭,領頭的至少有四千年修為。”
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正好,孫巖需要的第三魂環,鐵甲犀的防御增幅再合適不過。”
林言之靠在樹干上,冷眼旁觀。
他注意到千仞雪說這話時,那名叫做孫巖的侍衛眼中并無喜色,反而流露出一絲惶恐——顯然,這個所謂的“幫助晉升”并非自愿。
“準備弩陣。”千仞雪輕聲下令。
十二名侍衛立即分散開來,動作嫻熟地占據制高點。
他們從背后取下特制的重型弩機,這種足有半人高的殺戮機器需要架設在樹干上才能操作。
“放。”
隨著千仞雪一聲令下,十二支弩箭撕裂空氣。
箭矢在飛行途中突然分裂,化作數十道流光,精準覆蓋了整個鐵甲犀群。
最可怕的是,這些箭矢竟能穿透鐵甲犀號稱刀槍不入的厚皮,深深扎入體內。
“吼——”
犀群瞬間暴動。
中箭的魂獸雙眼充血,開始無差別攻擊周圍同類。
林言之看到一頭幼年鐵甲犀被發狂的母親活活踩碎頭骨,鮮血混著腦漿濺在苔蘚上。
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
這次箭頭上燃起幽藍火焰,命中目標后立刻引發劇烈爆炸。
一頭五米高的鐵甲犀被攔腰炸斷,內臟如雨點般灑落。
“第三輪,淬毒箭。”
千仞雪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新型弩箭帶著尖銳嘯音沒入獸群。短短三息后,剩余的鐵甲犀紛紛口吐白沫倒地,肌肉痙攣著扭曲成詭異角度。
林言之聞到風中飄來的杏仁味——是神經毒素。
“孫巖。”
千仞雪轉頭微笑,“去挑你喜歡的吧。”
被點名的侍衛臉色慘白,顫抖著走向那片修羅場。
孫巖的腳步如同灌了鉛,每一步都在落葉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腰間的佩刀,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林言之瞇起眼睛,清楚地看到孫巖后頸滲出的冷汗,在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宛如將死之人額頭的臨終之汗。
當孫巖伸手觸碰一頭鐵甲犀尸體時,千仞雪突然輕笑出聲:
“愣著做什么?動手吸收魂環,別浪費本殿下的心血。”
這聲音輕飄飄地落下,卻如同重錘砸在孫巖心頭。
他顫抖著抽出短刃,剛要劃開魂獸尸體,身后一名年長侍衛突然向前半步:
“殿下,孫巖才二十級,強行吸收四千年魂環......”
“住口!”
千仞雪驟然轉身,月白色衣擺掃過地面枯葉,驚起一片塵埃。
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抬手就是一道金色光芒射向那名侍衛。
侍衛慘叫著倒飛出去,胸口焦黑一片,
“本殿下做事,何時輪到你指手畫腳?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林言之瞳孔微縮,暗暗挪動腳步貼近身旁大樹。
此刻林間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夜風卷著碎肉殘渣掠過臉頰,帶來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
他注意到其他侍衛們紛紛低下頭,刻意避開千仞雪的目光。
唯有一人——那個手持天鵝徽記強弩的侍衛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孫巖終于劃破鐵甲犀尸體,幽紅色的魂環緩緩升起。
當魂環觸及他皮膚的剎那,少年發出凄厲的慘叫。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皸裂,鮮血順著裂縫滲出,在月光下如同蜿蜒的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