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禮微微一愣,轉身望向告解室的方向。那道熟悉的聲音,正是他父親,言峰璃正。
告解室內,昏暗的光線透過狹小的窗欞灑進來,形成幾縷微弱的光束。
狹窄的空間內,只有一張古老的木制長椅和一個矮小的木制桌子。
墻壁上掛著一幅耶穌受難的畫像,隱隱泛著神秘的光澤。
言峰璃正從告解室中走出,身影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肅穆。
他的目光落在祭臺上的時臣身上,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
“是的,父親,他戰死了。”綺禮平靜地回答,聲音中沒有一絲波動。
但他的內心并不平靜,甚至有一絲慌亂。
父親不是應該還在空中自衛隊熊谷基地主持大局嗎?為什么會現在出現在這里。
難怪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沒有出面嘲諷,原來是想要看自己的笑話。
父親作為遠坂家的舊友,如果發現自己殺害了遠坂時臣,那場面一定能滿足吉爾伽美什的愉悅之情。
他現在一定就在附近靜靜欣賞著這一出鬧劇。
這就是你的惡趣味嗎?吉爾伽美什。
“父親,我已經為時臣老師準備好了彌撒的布置。請允許我為他舉行最后的儀式。”
綺禮平靜地說道,盡量掩飾內心的焦慮。
璃正點了點頭,示意綺禮繼續。
他的目光掃過祭臺上的一切,仿佛在評估這場即將開始的彌撒是否符合教會的規范。
綺禮深吸一口氣,開始念誦彌撒的禱文。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回蕩在教堂的每一個角落。
燭光在他的面容上投下柔和的陰影,使他看起來更加莊重而肅穆。
然而,在他的內心深處,綺禮的思緒卻如潮水般翻涌。
吉爾伽美什的存在仿佛一道無形的影子,時刻籠罩在他的身邊。
在父親的注視下,這場彌撒儀式終于有了一位合格的觀眾,而這位觀眾的身份,使得這場儀式變得更加復雜而有趣。
綺禮感受到父親深沉的目光,心中翻涌著矛盾的情感。
既不想讓父親發掘他內心的黑暗,但又有一點想要被揭穿的渴望在悄然滋生。
他一邊維持著外表的冷靜,一邊在心中進行著激烈的斗爭。
言峰璃正站在一旁,神情依舊冷峻,仿佛在評判兒子的每一個動作。
“愿主接納他的靈魂,賜予他永恒的平安。”綺禮最后一句禱文低聲結束,雙手合十,深深鞠躬。
在禱文的最后一刻,綺禮看向祭壇上的十字架,心里不知道在想著什么東西。
璃正的目光再次掃過祭臺,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然后,他轉向綺禮,淡淡地說道:
“綺禮,既然時臣已經死了,那你也沒有繼續參與這場圣杯戰爭的理由了,我希望你現在能遠離這場紛爭。”
綺禮微微一愣,按照常理來說他確實已經沒有理由再繼續參與這場圣杯戰爭了。
但他才剛剛發掘自己的內心的一絲痕跡,要是讓他現在就退出圣杯戰爭,或許以后就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機會了。
他有預感,只要退出的話,自己就會再次變回那種空洞的人,永遠、永遠!
怎么能夠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他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心中一絲難以讓人察覺的惡意悄然而生,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甚至帶有一絲冷酷。
但事情還沒有發展到那種地步,自己也沒有什么理由去...
于是,他抬起頭直視自己的父親,說道:
“父親,既然圣杯是萬能的許愿器(肛爆機),時臣老師的死亡,和我有離不開的關系,我想要贏下這場圣杯戰爭,為老師贏得一次機會。”
言峰璃正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慮,但他沒有打斷綺禮。
“而且,吉爾伽美什王已經與我簽訂了契約了,我已經和他約定好了圣杯的用途...”
這謊言從綺禮的口中說出,語調平靜且堅定,仿佛陳述的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他的眼神毫不閃爍,似乎真心相信自己所說的一切。
能如此坦蕩的用謊言應付自己的父親,這是綺禮以前怎么也做不到的事情。
而璃正沉默了一會兒,目光緊緊盯著綺禮,仿佛要穿透他的靈魂。
“你真的認為你能駕馭那位英雄王?”
“我知道這很難,但這是我必須承擔的責任。”
此乃謊言,但是當第一個謊言說出口時,余下的便如同傾瀉的洪水一般,難以收回。
綺禮的眼中閃爍著一絲冷光,這謊言成為了他抵御父親質疑的盾牌,也成為他邁向黑暗道路的一步。
璃正再次陷入沉思,最終他微微點頭: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去做吧,只希望你不要忘記自己的初衷。”
“我不會忘記的,父親。”綺禮回答。
“時臣的后事就交由我來處理吧,你經歷了這么多戰斗,現在也應當是疲憊不堪吧,就先回去休息吧。”
璃正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但這句話語更像是逐客令一樣。
綺禮微微鞠躬,表示對父親的尊重,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教堂,準備前往遠坂家邸。
畢竟那里也是圣杯會降臨的地點之一,是重要的戰略基地。
璃正目送綺禮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教堂的門口,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感。
他一直注視著兒子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才慢慢收回目光。
璃正攤開剛剛一直緊握的手掌,看著掌心的汗水以及在其上閃爍著魔力光芒的一顆緋紅色的寶石。
內心的悲傷再也無法抑制,這位已經到垂暮之年的老者,此刻皺紋滿布的臉上,竟然劃出了點點淚痕。
他看著掌心中的寶石,不由的低聲自語道: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啊,時臣,對不起...”
寶石在燭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回應璃正的低語。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中回蕩,帶著無盡的哀傷和無奈。
璃正輕輕合上手掌,握緊了那顆寶石。
這場圣杯戰爭,或許以后就連監督者都會被卷入其中...他也要做一些準備了......
自己的錯誤,當然要自己來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