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魘狀態下,記憶在不斷消失嗎...還是說...記憶被吃掉了......“
‘同伴’聽到間桐池的的話語,開始評估著間桐池的精神狀態。
間桐池向'同伴'報以感謝后,便繼續偵察著這座大廳。
在大廳中所有海魔被傳送走后,那一池黑泥依舊在翻滾,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氣息。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池子,仔細觀察黑泥的變化。
突然他心中涌起一個念頭。
“跳下去!只要跳下去就能獲得新生,只要跳下去……”
這個念頭像是被植入他腦海中的種子,迅速生根發芽,占據了他的思維。
間桐池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吸引力,仿佛那池黑泥在召喚他,呼喚他投身其中。
就連剛剛投入其中的那只魔靈蠕蟲都在向他發送著邀請,向他展現著某種奇異的畫面。
在他腦海中,魔靈蠕蟲似乎變成了一種引導者,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他看到了一個極其美麗而和平的地方,仿佛是傳說中的伊甸園。
那是一片廣闊無垠的綠地,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云悠然飄過。
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溫暖而舒適。四周盛開著各色的花朵,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花香。
遠處的樹林中,傳來鳥兒的歌唱聲,悅耳動聽,仿佛是天籟之音。
在這片永樂園中,沒有紛爭,沒有痛苦,只有無盡的寧靜與祥和。
間桐池看到自己站在綠地中央,周圍是一片絢麗的花海,微風拂過,花瓣輕輕舞動,仿佛在向他招手。
“好想要躺下去睡一覺...”間桐池看著眼前虛幻的景象有些迷醉。
‘同伴’在一旁只是默默地看著,并沒有打算出手相助的意思,只是袖手旁觀。
對于他來說,這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不過是一點點污染罷了,這污染的源頭都已經...沉淪進去也好,解脫出來也罷。
前者不過是代表著這次的夢境之行會提前結束,而他的戰略也會因此調整。
至于解脫,那就更無所謂了。
但對于間桐池而言,這種誘惑卻是巨大的。
“要是能睡一覺就好了......但這真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間桐池心中掙扎著。
眼前的伊甸園如此美好,無憂無慮、安穩平淡,仿佛一切煩惱都被拋諸腦后。
他的確渴望這樣的生活,但內心深處,另一種聲音卻在質問自己:
“這真的是你所追求的嗎?”
間桐池的思緒紛亂,他確實想要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但眼前的景象真的是這樣嗎?
虛幻的美好與現實的污濁。
兩種畫面在間桐池的腦海中碰撞...
陡然,間桐池面前好似出現了一個天使般的女子,圣潔無暇的面孔有著一頭釉藍色的長發,精靈般的尖耳朵。
仿佛是在向他招手...
“美狄亞?…美狄亞是誰?”間桐池喃喃自語,內心的記憶模糊不清。
幻景中的女子輕輕走近,伸出她的手,聲音溫柔而清晰:
“來吧,Master,這不就是您向圣杯訴求的愿望嗎?”
間桐池愣住了。
這個形象出現在他最深處的記憶中,那位相處了三個月的神代魔術師竟然也位入此列,成為他內心深處最信任的人。
“這是你的愿望,實現它吧。”美狄亞微笑著,聲音中帶著無盡的誘惑與溫柔。
圣杯嗎...愿望嗎......真的是好誘人啊...
間桐池伸出自己的右手,好似就是要握上去。
但下一刻,‘小幫手’從手掌翻出,填裝了特殊子彈的一槍直接射向了眼前的曼妙身影。
幻境頓時四分五裂,虛妄的美好被破壞掉,只剩下污濁的現實。
而在那環境中向間桐池伸出手的‘美狄亞’竟然是一只剛剛成型的海魔怪物,間桐池握住‘小幫手’的手此刻正懸于海魔口器的上方。
特制子彈命中了那只初生的海魔,火焰在其身上迅速蔓延。
海魔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痛苦地掙扎著。它的觸手瘋狂揮舞,但很快被烈焰吞噬,化作一堆焦黑的殘骸。
間桐池收回手,冷冷地看著那被燒成灰燼的海魔。
“哦~沒想到你單純靠自己就掙脫了這個幻境,是什么東西讓你覺悟了?”‘同伴’帶著一絲揶揄的語氣問道。
“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許是本能吧,本能的在抗拒那些東西。”
間桐池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他有太多疑問想要向對方提出,但有一些事情大家都應該心知肚明的埋藏在心底,有些話語的確是不應該當面問出。
但是,自己在前一刻還將對方視作絕對可以信任的伙伴,想要提問,想要解答,大半記憶都失去的他已經將眼前之人視作唯一的依靠了。
間桐池此刻更像是一個初生的嬰兒一樣,無論是感情還是惡意,都是會直白的表露出來。
“為什么剛剛不幫我......”
這一句話倒是讓‘同伴’給整不會了,他先入為主地認為間桐池是不會提出這么幼稚的問題的。
為什么不幫你?為什么要幫你?世界上是沒有無緣無故的好的,只要是心智成熟的人都是能夠深刻的意識到這一點的。
這個孩子的本質在某些方面似乎有些不合格了,或許重新挑選計劃的執行者要更加不錯...
(沉默)...
‘同伴’看著眼前的間桐池,向著他慢步走去。
他伸出覆蓋著滿是不詳與暴虐的黑紅色霧氣的手掌,朝著間桐池的腦袋籠罩而去。
——只是摸了摸間桐池的腦袋,就像是他當初撫摸安格拉曼紐的腦袋一樣。
壓力一定很大吧?所做的事情明明和自己的愿望總是背道而馳。
雖然有著那部分的記憶灌輸,但記憶終究只是記憶罷了,人的成長的確也不會因為突然的一部分記憶灌輸而發生劇變,除非是人格的替代。
沒關系,我會為你鋪好未來的道路,但之后要怎么行走,就全看你自己的了。
“抱歉,下次不會了。”‘同伴’將頭靠近間桐池的耳旁,對他許諾道。
此刻,契約已經成立,簡短的話語已經被視作天與地的令咒,在地獄之王的見證下,此言將成為律令,永縛在兩人身上。
我們都是被背棄者啊,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