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整天平靜得讓韋伯感覺仿佛在做夢。
半天過去之后,他終于確信,這份平靜的背后意味著什么。
一大早,韋伯就爬起來,告訴老夫婦今天晚上會晚歸,連早餐都沒吃,直接前往新都。
盡管時間尚早,還不到交通最緊張時刻,但從冬木到鄰鎮通勤的人也不少,前往車站的公車早已經人滿為患了。
韋伯還不習慣這樣人擠人的場面,但連這種喧鬧聲都讓他感到一絲安寧,甚至有些空虛。
最近兩天,他身邊一直有一道若即若離的強大存在感,而現在,這種喧鬧和過動感相比之下,卻讓他覺得自己像被孤零零地拋棄在世界杯結束后的球場上。
Rider的氣息仍然存在。
就像現在搭乘公車的時候,韋伯依然能感覺到靈體化的從者的強悍存在感從身旁傳來。
但那位彪形大漢卻沒有現出實體。
從昨晚與英雄王一戰之后,Rider就一直維持靈體狀態,沒有現身。
如果是其他從者,這種狀況根本就是理所當然,因為只要不處于戰斗狀態,就沒必要現出實體,耗費不必要的魔力。
但是這種邏輯對伊斯坎達爾并不適用,再說,他追求圣杯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肉身。
如果只是幾個小時沒現身,韋伯還可以認為他偶爾心血來潮,但一整天都沒出現,顯然有問題。
韋伯心中有些頭緒,不就是魔力......還有那突然所得力量...
即使在靈體狀態下,身為御主的韋伯仍然可以與從者對話。
只要他開口叫喚,Rider一定會回應,但韋伯現在卻不愿意這么做。
為此,韋伯一個人早早開始購物。他先去了剛開門的百貨公司,在戶外用品區買了一整套登山用的厚重睡袋和保溫墊。
雖然花費不菲,但與Rider買的游戲機比起來還是小意思。
因為保管肯尼斯老師的遺體所需的消耗,自己向那個傻蛋借的錢已經快花干凈了,但還是很感謝他的,早知道就多借一點了......
總之,韋伯把該買的東西買好后,直接回到深山町。
坐過了距離麥肯吉家最近車站的兩站后,在目的地附近下車。
他在路邊的便利店買了一個鰻魚蛋花便當,用微波爐加熱。
因為不想等便當冷掉再吃,所以他盡快趕到了目的地。
他一直想趕快問Rider究竟情況如何,他的從者無故不肯現身讓他覺得非常不高興。
他絕對不愿意把自己搞得這么難堪,再說光是讓從者擔這種不必要的心就已經夠丟臉了。
韋伯雖然軟弱又無能,但他不愿主動承認。
如果做好了詳實的準備,他可以挺起胸膛,大聲告訴Rider自己有多少斤兩,并且已經做足了萬全的準備,一定能獲得最好的成果。
韋伯就是因為這么想,才會硬著脾氣一直沉默。
穿過住宅區,他來到一片未被開發的雜木林。這片樹林連散步的步道都沒有,韋伯不斷往深處走,腳步沒有一絲遲疑。
雖然清晨和黃昏的景象大不相同,但對韋伯來說,這里也算是他熟悉的地方。
韋伯終于到達目的地,立刻四處查看,確認各處沒有問題才放心吁了一口氣。
他馬上在堆滿落葉的地面鋪上保溫墊,開始大快朵頤從便利店買來的便當。
微波爐加熱過的便當早就已經冷掉,吃起來根本沒有什么味道,但此時也無所謂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多攝取一些熱量。
“那東西好吃嗎?”經過整整一天一夜,Rider終于出聲。
讓韋伯驚訝的是,明明還是靈體而已,他開口第一件關心的竟然是食欲。
“不,難吃死了。日本的飲食文化也不過如此而已。”
聽到韋伯臭著臉這么回答后,保持靈體型態的Rider大嘆一口氣,聽起來很哀怨似的。
沉默......
這陣沉默讓人覺得莫名地尷尬。
不過韋伯現在還算游刃有余,年少的見習魔術師頂著一張撲克臉,迅速把鰻魚蛋花便當扒進嘴里,繼續說道:
“你應該知道這里是哪里吧,這里就是召喚你的地方,對你來說,整個冬木最適合你的靈脈就是這里對吧?復原的效率應該也會更高才對。”
和Archer的戰斗,以及‘王之軍勢’的崩壞所造成的代價是非常大的。
就算這項大魔術是從其他英靈身上收集魔力,但是展開那么大的固有結界并且加以維持的負擔想必非同小可。
再加上對抗Archer的時候,Rider自己也在結界中戰斗,打得一身是傷。
這份消耗對Rider來說極為沉重,重到讓他不得不放棄之前如此堅持的實體化,專心休養。
Rider的魔力為什么會降低到需要減少實體化的地步,原因用膝蓋想都知道——因為韋伯這個御主的魔力供應量完全跟不上Rider恢復所需要的魔力消耗量。
再就是Rider似乎很是抗拒那股新得來的力量,但似乎因為什么原因,又不得不去......
“話說回來,你和Lancer的新御主為什么要約定在這個地方見面啊,小子?”Rider突然問道,打破了沉默。
“首先,這里有最適合你的靈脈,可以加快你的恢復,以免到時候發生不可預估的戰斗。”韋伯沒好氣地解釋道。
“啊哈哈,你小子看來是也學會了謹慎嘛。”
“要是一直都學不會東西,怎么能......”
怎么有資格做Rider的御主,這下半句話,韋伯沒有說的出口。
就現在來看,他確實比其他御主要差的遠了,尤其是經歷了這一場慘敗之后,現實的沉重給了他當頭一棒。
“還有就是,肯尼斯老師的遺體也埋在這里了...”
“什么時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Rider撓了撓頭,這種小事,他基本也不會太過在意。
“哼,那天回到家的時候,發現Assassin跟蹤以后,自己不就是跑出去了嗎?最后還帶回一大堆游戲機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周邊,害的我們到現在錢都沒剩多少了。”
“那天啊,那天本想直接砍下Assassin的腦袋的,但Lancer不是來了嘛,就只好把這戰果讓給她復仇了。”
突然Rider眼神一凝,望向樹林深處,一股熟悉而蓬勃的氣場直逼而來。
“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