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疼,像是被尖錐刺穿了一樣的痛感從腦后蔓延開來。
喉嚨干得皺巴巴的,仿佛整個身體都被掏空,干渴得令人難以忍受。
視野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周圍的景象仿佛蒙上了一層紅色的濾鏡。
鼻腔內的灼熱感愈發強烈,幾乎化作了刺痛,喉管酸麻,仿佛有無數根針在刮著喉壁。
然后,血液——仿佛從身體的各個角落涌了進來。
鼻腔、口腔、甚至耳孔,都是那令人作嘔的鐵銹味。
那血液在體內流竄,仿佛有生命般瘋狂地沖擊著神經,伴隨著灼燒般的痛感。
發生了什么?意識像是被巨大的沖擊波逼迫著全部收縮到一個點,四肢漸漸失去知覺,眼里除了眼前的血污,什么都沒有。
其他的一切都消失了,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了血紅的浸染。
視野模糊到連影子都無法分辨,耳邊卻充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咔嚓、嘎吱、夸拉——
那是令人牙酸的噪音,從體內深處傳來。明明視線中的一切形狀都已經模糊不清,但這聲音,卻刺耳地、清晰無比。
那是肉體在逐漸熔化、骨骼碎裂的聲音,仿佛身體內部的結構正在被什么東西生生撕扯開。
她能感覺到,那家伙——那個該死的白純里緒,正在以一種令人作嘔的方式,慢慢咀嚼著她的身體。
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吞噬著。
疼痛從全身的每個細胞中傳來,仿佛靈魂都要被擠壓成粉末。
錯不了,那個家伙,就這樣,用自己的身體,在吃人!
混蛋——————!!!
眼球,被染得一片朱紅。
她的怒火燃燒到極限,身體被束縛在血海之中,像是即將溶解在那無盡的深紅漩渦中。
與此同時,間桐池依舊冷靜如常。
他用解構魔眼仔細分析兩儀式在那血海中的位置,目光深邃,試圖找出白純里緒布下的陷阱中最微弱的裂隙。
這個時候一定不能著急,冷靜才是找到破局手段的唯一辦法。
首先得減少這片血海的面積,光是依靠蠻力是無法取得勝利的。
一道淡藍色的魔力流在他的指尖間流轉。
“螺旋.簡易結界”
空氣中涌動的魔力仿佛已經具象化。
氣流匯聚于間桐池的雙手之上,凝縮成巨大的扇形波紋。
魔力流形成的透明半圓以間桐池為中心擴散開來,旋轉的光圈將腳面之外的數米距離包圍。
這一招曾經將湊啟太打得粉身碎骨,如今卻成為了他破局的關鍵。
升騰而起的簡易結界,腳下的血海被隔絕在外。
間桐池逐漸將眼神沉寂下來,淡藍色的魔力輝光開始輪轉。
白純里緒此刻鋪開的血海,在間桐池不斷的分析解構下,逐漸得知它的真面目。
在魔術領域中,這片血海并非無序的暴力產物,而是基于吸收特性運作的。
有著“必定會把成果送回自己肉體”這個特征。吸收也通用于制約他人的束縛。
但“吸收”中的“束縛”是需要穩定的結構的才能持續進行。
白純里緒很聰明,也很癲狂。
她將兩儀式拉入到血海之中,用作束縛的結構也被藏在這片血池的深處。
而其上的就是一些無用結構的堆積。
就像是編程一樣。
某些好事的程序員喜歡給自己的寫的程序做防御性編程。
核心能發揮作用的那一小串代碼被隱藏在一大串無用的糞山代碼之中。
在此前間桐池已經試過了用攻擊性質的魔術去鑿開表面的血海屏障。
但“吸收”的特性加上“進食”的起源所疊加出的死徒能力致使魔力性質的攻擊在接觸到那片血色之海時,便會被無情吞沒。
化作血海的一部分養料。
經過間桐池的評估,只有用超規格的大魔術才能一舉擊穿這座屏障。
但那也就意味著,會將被束縛在其中的兩儀式一同抹殺。
雖然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能焚盡一切的“太陽”早就準備就緒了。
但在這之前間桐池覺得還是要做些嘗試比較好。
魔術好比是太陽的恩惠,必須依靠太陽這個核心才能使用這股神奇的力量。
魔法則相當于操控著太陽本身,并非使用力量,而是制造力量。
魔術是沒有極限的,但它這個沒有極限卻只是人類力所能及的范圍內的沒有極限而已。
魔術本身的性能已經被決定,誰來使用都不會有什么改變,能做的是以詠唱咒文來改變威力。
間桐池也考慮過行使操控風的魔術來達到現在的目的。
但毫無意外的被這片吞沒之海給吞噬殆盡。
但如果這個魔術不是用來進攻而是用來牽動自然呢?
那產生的效果就會是截然不同的。
不是由魔術本身而構建出來的風。
而是由螺旋引發的空氣切割。
時間仿佛凍結。
解開一劃令咒。
間桐池周身的魔力,在剎那間恢復七成,在注入到結界的螺旋中之后。
猶如削巖機一般開始旋轉并被空氣包覆。
盤據的風卷進更多空氣,藉此創造出小型龍卷風。
龍卷風們彼此重合,再產生出更龐大大的扭曲空氣──這一切都將集結且被壓縮至結界的所在處。
空氣掀起層層波瀾,靜止的粘稠的血池上狂風大作。
令人恐懼的風之咆哮,向著四周擴散!
宛如排開一切的禁軍之墻,把目所能及的物質盡數粉碎!
血液被牽扯到變形,裂紋產生的瞬間完成了擴散,突破了其延展性的跡象。
圓渾的血色被一口氣絞碎。
而同一時間的兩儀式,瞬間感受到壓迫在己身之上那淹沒地面至數米的血海在產生震動。
數百噸的壓力此刻被暴風掀開。
“哈啊哈啊哈啊。”
重獲喘息的機會,兩儀式胸口起伏不斷。
沒有著急逃走,而是讓耳朵靜下來聽,讓眼睛沉下來看!
身體老早就麻痹了,剩下的,只有緊握長刀的,右手的觸感。
沒有地方不受傷的,現在的兩儀式,只要能動就覺得妙極了。
“———啊啊,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白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