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回顧片刻前的一連串走向之后,漢薩悶悶說道:
“我認栽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聰明的選擇,我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間桐池微微一笑,“其實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根本的沖突,不是嗎?”
“你想讓我和你合作?”
然后神父猶如在說“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般,傻眼地搖頭。
“和一個與惡魔這種玩意有關聯(lián)的人合作,饒了我吧,被老頭子知道了,會拿著斧子來宰了我的。”
他的底線雖然靈活有度,但終究是圣堂教會的成員。
“如果我說這家伙和惡魔也搭不上聯(lián)系呢?”間桐池繼續(xù)微笑道。
“你說什么?”
漢薩有些覺得眼前這個家伙的腦子已經(jīng)壞掉了,不是惡魔而是惡魔英靈還在理解的范疇之內。
但這種程度的惡念,和惡魔沒有關系簡直是在說笑。
“我可以告訴你這個家伙的真名,然后你自行判斷。”
間桐池緩緩回答道。
“隨便你。”
漢薩滿不在乎地回答。
“他有個名字叫做安格拉曼紐。”
間桐池走到淺上藤乃身旁伸手將她拉了起來。
而淺上藤乃則向他小聲地回了一句“謝謝”。
“古波斯的惡魔之王嗎?位格還挺高的,單純要用概念武器將其抹消掉,估計得上千年前的英雄們留下的東西才能把他抹掉吧。”
漢薩聽到這個名字后,神色有些動容,又有些疑惑:
“所以你到底在說什么呢?這不正好證明了你和惡魔之間的聯(lián)系嗎?”
“這就得講一個故事了,你愿意聽嗎?”間桐池看見漢薩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只是淡淡地繼續(xù)問道。
“隨你便,我都成為階下囚了,還有啥選擇的權利。”漢薩翻了一下白眼,回道。
“請問,我也可以聽嗎?”淺上藤乃突然插嘴進來。
“芙芙!芙芙!(亞咩咯!這可是我的隱私!)”
還沒等間桐池說話,漢薩突然開口:
“你這家伙,已經(jīng)違反了神秘泄露的條例了吧?就不怕協(xié)會的來抓你嗎?”
“這件事情,不是還有你的一份功勞嗎?”間桐池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如果你擔心這個女孩的安危的話,那就放心吧,她雖然和協(xié)會沒什么關系,但和神秘側依然密不可分的。”
“唉,我嗎?”淺上藤乃有些疑惑。
“原來如此,怪不得啊。”
而漢薩看著她,點了點頭,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嘴里嘀咕著。
間桐池看了眼兩人,示意他們不要再打斷后,開始講道:
“古代波斯帝國還存在的時候,有一種古老的宗教,名為瑣羅亞斯德教,也被稱為祆教或拜火教。”
“不就是異端嗎?沒必要解釋的這么詳細,把它們統(tǒng)稱為異端就行了。”漢薩突然插嘴道。
間桐池白了他一眼,反駁道:
“你們圣堂教會大部分遺留物不都是從這些異端手里繼承過來的嗎?”
這話一出,漢薩也不好反駁,因為間桐池說得是實話,在拜火教盛行的時候,基督教還沒有出生。
并且如今的圣堂教會也是吸收了大多數(shù)被歷史沖涮掉的宗教理念,最后才長成這個樣子的。
但漢薩對于這一點,認為是理所當然的。
“教會是指引人的地方,所以收集一切最尖端的理念與秘術不是理所當然嗎?”
拜火教興盛了那么長一段時間,那么他們所擁有的理念必定有著可取的地方。
“然后呢,那個教會和小安有什么關系呢?”
淺上藤乃突然開口問道,將對話拉回了正軌。
“瑣羅亞斯德教的核心教義是二元論,認為世界是善惡兩大本源之神斗爭的戰(zhàn)場。”
“善神叫做阿胡拉.瑪茲達被稱為智慧之主,代表光明、真理和善良。而惡神被稱為安格拉曼紐,代表黑暗、謊言和邪惡。”
......
他當然不是真正的惡魔。
他只是某個村落中一位沒有犯下任何罪行,也沒有建立什么功勛的平庸青年化為英靈的模樣。
他只是一個因村里某個教法,一個稀疏平常的決定,就被選為活人祭品的,會被很快就遺忘掉存在。
教法,為判定惡的教法。
村落中,為了能忍受日常的痛苦、清貧,才需要教法。
“我們的生活之所以無法變好,全都是因為惡”。
無法解決的問題。
而在無法被拯救的人們的內心中,為了化解這種糾葛,產(chǎn)生了對必要惡的需求——活祭。
他被選為“威脅村人善良的惡”、“萬事無法如意的元兇”、“可以無條件貶低的某種存在”,被幽禁在山頂,被推入了人間地獄。
嘗遍人類所能體驗一切痛苦的他,理所當然地死去了。
但對這種糾葛的憎恨燒灼著巖石牢獄,他化為了無名亡靈。
眺望著人類的生活、人類的丑陋、人類的喜悅。
如賢者一般,思索著自己未能獲得的“理所當然的日常”。
......
“芙芙,芙芙芙,芙芙芙芙芙!!(你這家伙,我的老底全被你揭掉了,我還怎么活在這個世界上啊!!)”
“所以這個家伙...如果只是這樣的,那確實和惡魔搭不上什么聯(lián)系,但這股氣味還真是惹人注意啊。”
漢薩摸了摸腦袋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
這個男人的內在其實跟小孩子一樣。
而淺上藤乃聽完之后,只是抱得更緊了。
其實她不明白這種事情到底有什么絕望的,因為她感受不到那種情緒。
她用想破腦袋也只是得出了一個,“這孩子和我完全相反呢”這樣的答案。
嘗遍了所有的痛苦與感受不到痛苦的兩者,應該都不太能明白對方的感受吧?
間桐池沒有去管兩人的內心的想法,只是向漢薩問道:
“所以,能夠合作了嗎,神父先生?”
“...嗯,如果你的目標也是解決掉那個新生的真祖的話...可以建立一些必要的交流。”
漢薩有些尷尬的回答道。
間桐池滿不在乎的問道:
“當然,你們掌握情報到哪種程度?有確認到那個家伙對應原理血戒是那一支嗎?”
“這一點的確已經(jīng)確認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