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黃路美沙夜離開之后，禮堂東館的空氣似乎仍帶著一絲她離去時的余溫。
然而，片刻之后，又一道人影悄然現(xiàn)身在大門門口，從大門方向朝玄霧皋月走了過來。
這個人影的出現(xiàn)沒有任何聲響，仿佛與周圍環(huán)境融為一體。
“你回來了，荒耶？”
“嗯，剛剛是在和你那個妹妹聊天嗎？這可真不像你啊。”
荒耶宗蓮走到玄霧皋月的身旁沉聲說道。
“不像我嗎，那在你看來，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
玄霧皋月問道。
“鏡子。”
“鏡子？”
“沒錯，就像是你給予你妹妹的妖精一樣，既沒有敵意、也沒有惡意。既沒有善意、也沒有好意。說實話，我到現(xiàn)在還不能明白你來幫助我的原因。但這就奇怪了，你為什么在笑呢？”
荒耶宗蓮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的臉上始終保持著一成不變的微笑。
為什么這個男人能充滿笑容？
既然他說自己沒有什么愛好，那自然就沒有道理露出任何表情。
“在周圍人們的眼中，似乎的確是這樣的，我明明認(rèn)為自己和平常一樣，但大家卻覺得玄霧皋月在微笑。”
玄霧皋月雖然如此回答，卻還是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也就是說你自己根本就不明白笑的理由與笑容的價值嗎？原來是這樣嗎...”
荒耶宗蓮有些無言。
“沒錯，至于為何選擇幫助你。我想應(yīng)該是你追求的那份結(jié)果的副產(chǎn)物，或許能解決困擾我已久難題吧。”
玄霧皋月用有些笨拙的笑容說著。
“難題嗎？這一點倒從來還沒有聽你說過。”
“我只有過去。”玄霧皋月的語氣就像是在說其他人一樣：
“玄霧皋月只能觀看別人的過去。就好像人類為了生存必須掠奪其他東西，我為了要活下去，必須采集玄霧皋月以外的人的過去，這一點你是知道的吧？”
荒耶宗蓮點了點頭，在他和眼前這個男人結(jié)識之后，就做好了收集這個男人死亡的準(zhǔn)備，就像是做好收集橙子的死亡一樣。
“在那之后的事，我完全不加干涉。取出過去之后，接下來的結(jié)果如何，就要按照擁有該過去的本人意志來決定，只能觀看過去的我，無法介入其中。”
玄霧皋月繼續(xù)說道。
“所以你也想把自己丟進(jìn)那個儀式中嗎？”
荒耶宗蓮問道。
“沒錯，和你不同，你想要憑借那個東西窺見根源，但我追求的只是那個東西的產(chǎn)物。”
玄霧皋月第一次將他的視線筆直對著荒耶宗蓮。
“在外界殘留下來的東西，無法保存至‘永恒’。的確，利用現(xiàn)代化技術(shù)，或許可以制造出‘即便發(fā)生意外，也絕不會破損的物體’，然而，即使物體本身不變，但我們自己卻是會變的。”
“物體的意義是透過‘記錄者’依照他的印象所賦予的。因此即使物體本身不變，只要觀看的人印象有所改變，它就不能稱之為‘永恒’。”
荒耶宗蓮明白了，明白這個男人想要的東西是什么。
‘永恒’
是‘記錄者’的印象所不能左右、而且可以反過來支配‘記錄者’的東西。
在這世、唯一可以被稱為‘永恒’的現(xiàn)象，那就是‘記錄’。
他想要的是永恒？不，他只是想要永恒的副產(chǎn)物，是抵達(dá)永恒前的那一步。
他只有過去。
所以他想要的是未來。
而那個儀式完成之后，未來會被拉扯到現(xiàn)在。
“但未來這種東西，可不是那么稱心如意的啊...”
“那又如何呢？”
玄霧皋月淡淡回應(yīng)道。
是啊，沒有未來可言的人。
只要能擭取到未來就夠了。
......
“你這個地方可真難找啊。”
門被直接推開，兩儀式徑直走了進(jìn)來，穿著一身禮園校服，像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生。
進(jìn)門之后，她便把一封像信件一樣的東西丟到了間桐池的面前。
“橙子呢？怎么就只有你一個人回來，兩儀。”
間桐池坐在沙發(fā)上，沒著急去拆開那封信，反而是看到兩儀式獨自一人的到來，有些疑惑。
“那個家伙，自己玩脫了，就讓我先回來了。”
兩儀式翻了個白眼，找了個地方自己躺了上去，就像是把這里當(dāng)成自己家了一樣。
“——真像白癡。”
兩儀式一臉不悅，臉看著旁邊這么說。
“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間桐池更加疑惑。
“你猜的沒錯，荒耶宗蓮他們的確把大本營設(shè)在禮園里面。”
“你們遭遇了？”間桐池問道。
“我只碰到了一個，就是你們說的那個被封印指定的魔術(shù)師，叫什么來著？”
兩儀式挺直著背脊，猶如在觀察暗下來的景色般來回?fù)u頭。
“偽神之書，玄霧皋月。”間桐池?zé)o奈地提醒道。
“對，就是那個家伙。”兩儀式狠狠叫囂，“那個家伙真是好殺又不好殺！”
“你和他動手了？”
“是啊，不，也稱不上動手吧，只能算是我單方面的攻擊。”
兩儀式搖了搖頭道。
“你和橙子沒在一起嗎？她在你身旁的話，應(yīng)該是能夠幫你破除掉那家伙的能力吧？”
間桐池有些想不明白了。
“你說到這個我就來氣！橙子那家伙簡直了，一到禮園內(nèi)她就把我扔到一旁，自己一個人去找熟人聊天去了。”
兩儀式說起蒼崎橙子的時候，簡直有一種想要把她殺掉的沖動感覺。
“橙子那家伙的作風(fēng)的確有些問題，但只是找熟人聊天，應(yīng)該落不到回不來的下場吧？”
間桐池再度問道。
“是啊，但那個家伙把我一個人扔在外面，然后自己跑到一個明顯像是陷阱的地方，自顧自就踩了進(jìn)去。”
兩儀式說到這里，直接把手邊的枕頭拿起來丟向了一旁橙子留下的行李。
說是行李，但其實只有一兩條煙和一些換洗的衣物。
“額...”間桐池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瞧兩儀式的表現(xiàn)，看來她們是提前知道了陷阱，但橙子還是踩了進(jìn)去。
然后留下兩儀式一個人獨自在禮園內(nèi)調(diào)查。
但橙子這種行為，也可能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特別的東西。
“能和我詳細(xì)說說，你們這次調(diào)查的經(jīng)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