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突然就吐血啊喂!梅爾文!”
白發青年挺起胸膛,一拳敲下去……好像太用力了,他咳得喘不過氣。
“呆囧布、呆囧布...嗚嗚嗚,哇,咳咳咳......”
韋伯看著眼前稍微活動一下就會吐血的生命體。
站著吐血,走路吐血,跑步的樣子活像染血的喪尸。
只有外表好看,是缺了造血藥連一天也活不下去,帶到任何地方都很丟臉的古怪玩意兒。
整個人......
坦白說,韋伯很想就這么假裝不在,卻不能如此。
面前這個男子名叫梅爾文.威因茲,患有白化癥,長睫毛與頭發都呈現失去所有顏色的純白。
眼睛為淡藍色,英俊得令人不爽的樣貌,就算出現在螢幕上想必也很顯眼。
還屬于名門中的名門,君主家族的分家。
若非天生身體虛弱,說不定會晉升到與祭位Fes調律師這種極特殊地位不同的位置上。
韋伯伴隨著一聲嘆息,緩緩地搖頭。
“你還是老樣子啊,動不動就吐血,話說,你怎么會在這?”
“哎呀~之前弄到了一些消息,說是這里有白化點的出現,我感覺十分有趣,就跑到這里來了,我可是非常期待阿拉伯美女的,結果卻變成了這副慘樣。”
梅爾文攤開雙手,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無奈,但是從語氣上就有點道不清說不明的感覺了。
也是,畢竟這個家伙可是惡質的智慧型犯罪者、自覺的快樂型犯罪者。
總得來說就是一個愉悅犯!
韋伯.維爾維特無奈地拍了一下腦袋,但他還是注意到了梅爾文話語中那個陌生的詞匯。
“白化點,那個東西是什么?”
“韋伯,你不知道嗎?也對,畢竟這是在日本的那場圣杯戰爭結束之后才產生的新概念,就連在時鐘塔也是熱門話題哦。”
青年爽朗地露出一口閃亮白牙,自豪地炫耀著韋伯不知道的知識。
“解釋起來有些麻煩,但你可以理解為——就是我們的世界被一個更大更白的異界給包裹住了,白化點就是兩個世界的相切處。”
“啊,是這樣啊...”韋伯的表現有些平淡,因為他沒有聽懂,甚至還覺得眼前這個家伙在胡言亂語。
“吶,韋伯——你不覺得這種事情很有趣嗎?我們的世界正在一步一步地被蠶食掉哦,說不定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世界死在我們前面呢!”
韋伯聞言只是回了一個白眼給梅爾文。
“沒什么意思......等一下,你說什么?世界會死掉?”
“沒錯,這可是時鐘塔現在最熱門的論點哦。”梅爾文語氣平淡的回應道,仿佛這在他看來只是一件小事。
韋伯有些沉默。
誠然,世界就算會死掉,也和他們這種人沒什么關系。
見韋伯不再說話,耐不住性子梅爾文露出微笑,打個響指。
“喂,說起來這件事情和你也有不小的關聯哦,韋伯。”
“怎么可能。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哪里來的毀滅世界的能力啊。”
韋伯淡淡回應道,只當對方開了個玩笑,注意力依舊放在尋找逃生出口之上,畢竟身旁這個不正經的家伙,除了碎碎念,一點其他作用也沒有。
“我可沒說你要毀滅世界啊,我是說你參與的那場圣杯戰爭,可能就是這件事情的開端哦,你不想聽的話,就算了。”
聽到這番話,韋伯的腳步一頓,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你到底想說什么,梅爾文?”
梅爾文看著他的反應,笑得更燦爛了,像個終于逮到樂子的頑童。
“這才對嘛。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種種跡象表明,在日本那里舉行的名為圣杯戰爭的儀式結束的時間點,和純白異界貼上我們世界的時間點是吻合的,作為魔術師,你應該知道這代表著什么吧?”
不等韋伯開口,他繼續說道:
“你當初找我借錢,應該就是去參加那場圣杯戰爭吧。所以,我很想聽聽你的見聞。”
梅爾文突然一段小跑,來到了韋伯的正對面,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青色的雙眸緊緊盯著他,一副求知欲滿滿的樣子。
韋伯則有些慌張,有些不情愿的移開腦袋,但還是架不住面前這位債主的追問,畢竟他的確答應過要把在日本的見聞告訴對方。
“抱歉,我當時答應過你的,現在都做不到了,我在那場圣杯戰爭之中,什么都沒有做到......”
............
“原來圣杯戰爭是這個樣子的嘛,倒也是很有趣了,這么多怪物共存的地方,也難怪肯尼斯老師會死在那里,不過韋伯你倒是從那里活著回來了啊。”
聽完韋伯.維爾維特的講述之后,梅爾文點了點頭,這么評價道。
“我沒死在那里,真是讓你失望了。”
韋伯緩緩挪開視線,不是很想再繼續聊這個話題。
但梅爾文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饒有興趣地說道:
“韋伯,你召喚的英靈是那位亞歷山大大帝伊斯坎達爾吧?”
“是啊,怎么了?”
韋伯頭也沒抬地回應道。
“唔...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一件事情,白化點能出現的地方一般都是神秘度極高的地點,根據鐘塔魔術師們的調查,一般像是什么遠古遺跡、古老墳墓或是異界邊緣才會出現被白化侵蝕的現象。”
梅爾文拋出話頭。
“出現這種現象的地域,一般也會有一些魔獸和幻獸從這種裂縫中不慎掉落進現實世界,這大概就是那位把我們抓進來的魔術師巴爾贊在這短短幾個月間迅速發家致富的原因了。”
聽到這里的時候,韋伯突然轉過身來,視線緊緊鎖定在梅爾文身上,神色有些莫名地說道。
“沒必要拐彎抹角了,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你這個樣子還真是讓人害怕啊,韋伯。”梅爾文微笑著說道:
“我的意思是,既然這里會出現白化侵蝕的現象,也就說明這里本身就是一片神秘度極高的地方,而韋伯你在圣杯戰爭結束后,沒有第一時間返回到時鐘塔,應該就是想要見識一下圣杯戰爭里那些英靈們在歷史上留下的痕跡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可是聽說這里是亞歷山大大帝伊斯坎達爾最后病逝的地方哦......”
韋伯用力捏了捏手指,像是沒有聽清一般再度問道:
“你剛才說什么?”
梅爾文依舊笑著說道:
“這里是伊斯坎達爾最后病逝地方啊,韋伯你應該是知道才會來的吧?”
“不是這句,你說白化點一般會出現在什么地方?”
韋伯的聲音有些不受控制的拉高,就連梅爾文也有些詫異。
他的確是想看看韋伯知道這個地方后是什么反應,只是沒想到這反應有些激烈。
雖然如此,但他還是繼續重復了一遍剛剛的對話。
“遠古遺跡、古老墳墓或是異界邊緣等等神秘度高的地方哦。”
沉默了一會,韋伯.維爾維特再度開口說道:
“......梅爾文,我想要毀掉這里......你能幫我嗎?”
“真的嗎,可是你剛剛不是還說此地不宜久留的嘛。”
梅爾文則是抽動著手指抬起來,指向韋伯,然后沒什么所謂地說道。
他順便閉起一只眼睛,另一只手的食指抵著臉頰,樣子非常煩人。
“我說...毀掉這個工坊!”
“ok!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韋伯,來,動作快!越快越好The sooner, the better!號令開始的喇叭已經吹響了!哈哈哈!”
聽到這番話后,頓時神清氣爽的青年──梅爾文大聲地宣告。
......
“你真的就要這么動手嘛?”
“你要是不想干就先跑。”
兩人一前一后躲在角落里觀察著前方正在展開的遺跡挖掘工作。
持槍的守衛足足有十人以上。
這個數量并不算多,反而有點過于的少了。
就連巴爾贊都不在這里。
這對于兩人來說的確是行動的最好時機。
“別開玩笑了,我體質虛弱你是知道的,而且這么有趣的事情不在特等席上觀看就虧大了。”
“那就再核對一遍計劃吧。”
巴爾贊的工坊,怎么說呢?
——與其說是魔術師的藏身之所,更像是暴發戶倉促堆砌出來的居所。
雖然稱不上粗鄙,但相比于時鐘塔其他魔術師的精雕細琢,這里顯得草率而簡陋。
這個工坊唯一值得稱道的,是那套在靈脈之上布設的魔術結界。
這個結界只要是從時鐘塔出來的魔術師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仿造Lord們用于開采阿爾比恩大靈墓的魔術結界。
雖然只是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版本,但也足夠稱得上是一流的東西。
——它不僅是一層屏障,更是集防護、封鎖與束縛于一體的完美系統。
靈脈的流動在結界內被巧妙地匯聚,使得任何闖入者都將如陷泥沼。
更重要的是,它能在入侵者釋放魔術時,以靈脈反制,迅速施加限制,幾乎不給人任何反擊的機會。
盡管它的復雜度遠遠比不上Lord們用于開采靈墓的正式術式,但即使是這個粗糙的版本,也足以讓人不敢小覷。
但這個魔術系統并不是沒有缺陷。
巴比倫的靈脈和倫敦的靈脈以及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樣,這套能在倫敦完美運行的魔術系統,在搬到巴比倫后就會產生缺陷。
——這就像把一座歐洲的城堡,硬生生架在流沙上。只要找到切入點,把靈脈的平衡稍加擾亂,這套精妙的系統就會從一座牢不可破的城堡,變成充滿狂暴能量的斗獸場。
所以還是有機會的,只要針對這一點來解決問題就行了。
大概弱者的掙扎就是如此吧。
如果不想抱著膝蓋蹲在房間的角落里自閉,那就得想盡一切辦法,去爭取才行。
所以......
“開始吧!”
“嗯!”
一道簡短的應答在沉默中響起,仿佛早已排練無數次。
韋伯和梅爾文默契地在空氣中劃出幾道隱秘的符號,魔力在指尖流動,在轉瞬之間融入周圍的空間。
他們的氣息和身形迅速被消隱于角落的陰影之中,如同兩道虛幻的鬼影潛伏于縫隙之間。
機會就在此刻。
“走!”
韋伯毫不猶豫地邁出步伐,與梅爾文一同沖向儀式場深處。
在這片裸露的遺跡之中,靈脈的主位顯得異常明顯——它正位于巴爾贊工坊中央,那套用于維持結界的復雜機械正下方。
這臺機器宛如一座歪曲的塔,構架粗糙但暗藏玄機,各種符文線路盤繞在金屬表面,不斷吸取靈脈的能量來維系整個魔術系統的運行。
然而,這并非唯一的關鍵節點。
靈脈在此地絕不止一個出口,其他幾個能量節點應該也已分散在工坊的周圍。
雖然韋伯和梅爾文不清楚那些節點的確切位置,但從現場人員的分布來看,他們可以推測出大概方向。
韋伯和梅爾文悄無聲息地朝守衛聚集的區域摸去,目光在那些手持槍械的守衛之間來回掃視。
他們不擅長戰斗,但此刻也并不需要正面沖突。
“配合暗示魔術,只要不被發現就能搞定。”韋伯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
他們剛剛在周身布下的藏匿術式已經生效,使得兩人的氣息如霧般稀薄,掩藏在靈脈的雜亂波動中。
梅爾文打了個輕微的響指,帶著一貫的調笑:“是不是覺得像玩捉迷藏?韋伯,放心,這種小場面不會有問題。”
韋伯沒有接話,只是心無旁騖地盯緊那些節點的方向。
根據守衛們的站位,他們已經大致推測出至少三個次級靈脈節點的位置。
這些節點就像工坊的動脈,只要在其中刻下擾亂靈脈的咒印,主系統就會被迫自我調整,最終陷入混亂。
他們借著藏匿術式的掩護,悄然穿梭在工坊的廢墟間,避免發出任何聲音。
梅爾文率先靠近一個節點,目光掃過守衛的位置,一縷暗示魔術悄無聲息地侵入了看守者的意識。
“搞定。”梅爾文壓低聲音,對韋伯擠了擠眼。
韋伯則迅速在節點刻畫下咒印。
符文隨即散發出淡淡的光芒,靈脈的流動微微一滯,但很快恢復如常——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一個搞定。”韋伯輕聲自語,“接下來還有兩個。”
梅爾文在第二個節點處重復了同樣的手法。看守者們依舊在暗示的影響下迷迷糊糊,讓他們順利將咒印刻下。
行動到此為止進行的很是順利。
“你看,輕松搞定。”梅爾文笑得有些得意。
韋伯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小聲嘟囔:“別大意,還有最后一個。”
他們的目標,是最接近中央靈脈的節點。
若能成功擾亂這處關鍵位置,整個系統便會徹底失控,巴爾贊工坊的結界和防護也將如多米諾骨牌般崩潰。
兩人屏息凝神,逐步靠近最后一個節點。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行動時,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