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還是我來？”
在動手之前，美狄亞突然問道。
“還是我來吧，畢竟這是我的事情。”
間桐池伸手向前，懸浮的魔力瞬間凝聚成如蛛網般的巨大的魔術回路。
神話時代魔術師的高速神言狀態，在這一刻間桐池終于是體驗到了這種感覺。
無視神秘的強度與階梯，詠唱一小節<One Count>就能施展所有魔術！
這與其稱為作弊，已經算是一種Bug了。
間桐池發出一聲尖銳的口哨。
當口哨聲傳遍四周，魔力蜉蝣陸續聚集，像一座水晶塔般點綴著在間桐池周身。
于是，形似水晶的群體轉換了形態。
那就宛如炮門。
一只只蜉蝣化為零件聚集起來，化為幾道巨大的炮門，向骸骨巨構體連攜著整片墓地露出獠牙。
魔力在炮門中蓄勢待發，聚集成團、壓縮至極限。
伴隨著間桐池手勢的引導，整片虛空似乎因魔力的流動而震蕩。
數道炮門同時發射，凝縮的魔力團塊呼嘯而出，光流撕裂空氣，聲勢驚人。
面對那股凝縮的魔力，哪怕是使役者也會遭受重創。
更何況只是作為使役者劣化版本的骸骨巨構體呢？
風聲轟然呼嘯。
炸裂的魔彈，掀起一陣龐大的粉塵。
當那股在物理上發生的威力震動地盤之際，描繪出螺旋線般的軌跡。
那猶如瑰麗的萬花鏡一般的魔術將敵人全方位包圍，灌注其中的是哪怕僅僅擦傷便足以讓人昏迷數日的詛咒魔力，就在此刻向那邊飛去。
與此同時，從那被貫穿的地面中，魔力正在將其他的什么東西實體化出來。
從周圍的泥土以及碎裂開的巖石中出現的漆黑繩索，將整個骸骨巨構體全部束縛住了。
簡直就像是，用古代魔術封住巨人一樣。
這話其實也說得沒錯。
本就是神代的魔術，所對抗的也是巨人一般的東西。
魔彈的沖擊引發一連串的爆炸，狂風四起，爆裂的光芒撕裂了墓地上方的濃霧，帶來如日照般的灼熱。
粉塵與碎石隨著沖擊四散，空氣中彌漫著詛咒般的熾烈魔力。
呼嘯而至的魔力團呈螺旋狀飛旋，擊打在目標周圍的地面。
頃刻間，壓倒性的神秘以及魔力放出，直接連同所有的亡骸以及整片墓地，打成了個稀巴爛。
沒有去管已經宛如人偶般呆滯的漢薩，間桐池直奔名為玄霧皋月的尸體。
之前難以突破的結界，隨著整片墓地的崩壞，在此刻已經順暢無阻。
間桐池將如爛泥一般快要癱倒在地的尸塊用魔力直接抬起。
解構魔眼粗暴的，刨析著這具肉體之上的怪異之處。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么玄霧皋月會變成這副模樣。
還未等間桐池得出結論，美狄亞便注意到了不對之處。
“都到了這個時代了，現代的魔術師還在追求著這種東西嗎？真是有夠可笑的。”
“什么東西？”間桐池問道。
“你通過這雙眼睛應該發現了這個家伙只剩下這具肉體了吧，他的意識和靈魂已經統統都消失掉了，不是嗎？”
間桐池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美狄亞說得沒錯，在解構魔眼的觀察下玄霧皋月此刻的確只剩下這具肉體了。
起初他還以為是結界的原因，抵抗了解構魔眼的視線。
但現在這件事情已經能夠確定下來了。
美狄亞繼續說道：
“在神代，魔術師們雖然不像現在這樣追求根源，但總有些追求永恒的家伙，想出了這么一個辦法——”
——成為神的一部分，或者說是作為神選者存在于這個世界之上。
神靈在普世價值觀下，就是最靠近永恒的生物。
而這個世界的神靈大多都是根源的觸須具象化而形成的東西。
所以要做到永恒，就必須和根源扯上聯系。
而人類作為脆弱的生物，在接觸到根源的一瞬間便會被同化，或者被大量的知識記錄給擠爆。
幸存者便會獲得一種叫做魔法的東西，回歸到現世。
不幸者便會永遠的留在那里。
這種做法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但并不是不能取巧。
因為人體之中有一種東西是能夠抵抗根源的影響。
那就是靈魂，靈魂作為純以太的組成，是不會變質的東西。
以靈魂為介質包裹著意識，通過神靈抵達根源外側。
在神袛的見證下。
然后短暫的解放出意識與根源相接觸。
聽到這里，間桐池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有什么區別呢？意識體不一樣和根源有了接觸嗎？就算能夠避免被同化，但是記錄的量會被一瞬間超過意識體的極限吧？”
“或許吧，但如果見證此景的那位神靈所掌控的權柄就是靈魂呢？在神靈的見證下，讓魔術師的意識被歪曲前，推動其靈魂重新包裹意識并不是什么難事。”
美狄亞緩緩答道。
“可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那么短暫的接觸，又能獲得什么呢？”
間桐池再度問道。
“聚合，神秘現象的聚合，就算是從阿卡夏記錄中那些蜂擁而至的知識里，跑得最快的也是那份屬于這個個體的知識，記錄這部分內容的話，并不會對魔術師本人造成什么惡劣的影響。”
美狄亞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魔術師的意識在得到了關于本人全部的記錄以后，相當于將過去、未來以及現在全部都包含在一起，這便等同于了根源的特性，從而使意識體勉強達成了永恒的狀態。”
間桐池已經明白了。
因為靈魂是不會變質的，只會隨著意識的崩解然后導致以太的流失，但意識如果已經近乎永恒，便能穩固住靈魂的以太流動。
而肉體這種東西，就算腐朽了，也能更換。
這不就是......
“很像是英靈，對吧？這個世界最根本的知識大多都是互通的，魔術也是一樣的，不過是每個側面的不同表現罷了，從而產生的做法和解法之間的區別。”
美狄亞嗤笑一聲，繼續說道：
“而這個家伙，應該就是通過了你所說的那個過去未來什么的儀式打開了通往根源的孔洞，再借由儀式篩選出了他這個個體的全部記錄。”
“由于缺少神靈見證的那一步，包裹著‘永恒’的靈魂，回不到這具肉體之中罷了，雖然儀式構思非常巧妙，但這種做法真是沒有任何意義。”
沒有意義嗎？或許對這個家伙來說，他所追求的意義并不是永恒吧，而是......
但荒耶宗蓮為什么要做到這一步呢？
如果只是為了根源的話，沒必要做成這樣吧......
他所追求的也是永恒嗎？
不，不對......
難道......
結合荒耶宗蓮的所有做法，一個聽起來有些可笑的想法，正慢慢占據了間桐池的腦海。
不會吧？
那個家伙竟然真的和橙子說得一樣，固執到了這種地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