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薩緩緩取出埋藏在腳下的那件東西——一把閃著寒光的圣化鏈鋸。
他的眼神透過風雪變得冷厲,這便是他的底牌,獨屬于他的概念武裝。
“現在可不是感傷的時候。”
嗡——!!!!!!!!!
轟!!!
機械的轟鳴聲驟然響起,仿佛掀開了寒風中的寂靜。
漢薩手中的圣化鏈鋸發出低沉的嗡鳴,宛如沉睡的野獸被喚醒。
刀刃上銘刻的符文微微閃爍著冷光,在風雪中顯得尤為刺目。
鏈鋸的齒輪隨著他的啟動開始瘋狂轉動,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震動的力量沿著他的手臂傳遞至全身。
寒冷的氣流在鏈鋸的鋒利刃卷下被生生切開,空氣仿佛瞬間被割裂。
“喔喔喔喔!!這種感覺實在是...太他媽的...糟糕了!!!”
漢薩感慨著。
體內的機巧彈簧之類的零件在不斷的進行著組裝。
沒有任何精密,沒有任何邏輯。
就是單純的、粗暴地將體內能用得上的玩意,給擰巴在了一起。
圣化,說白了也就是一種魔力強化。
只不過是有著獨特的魔力屬性罷了。
所以圣化這種東西,說白了還是要看受賜者的才能。
而漢薩的肉體就是天生為圣化改造而生的東西。
無論何種的暴力摧殘,只要肉體能承受住,那么強度就能一直疊加上去。
璀璨的靈魂只需要適宜的土壤便會綻放為花朵。
這真是太合適了。
契合度簡直已經超越了百分之兩百。
這具肉體、這具靈魂仿佛就是作為“初號機駕駛員”而生的東西。
當時撿走他到圣堂教會的狄洛主教就是這么想的吧?
要疊加到什么程度才能從這里殺出去呢?
漢薩不是很明白。
那就先用眼睛看看吧。
薩的視野在那瞬間打開了新的維度。
眼罩自動脫落,露出經過魔術性處理的水晶義眼,其內部的復雜鏡頭開始轉動,發出如同機器運轉般的細微摩擦聲。
義眼中的魔術禮裝激活,從生物性到機械性,再到電子性,各類探測功能一應俱全,讓漢薩的視野超越了普通人類的極限,
伴隨著彷佛科幻電影中的機器人那樣的摩擦聲,水晶內部的鏡頭改變組合。
接著,隨著圣化的組裝改造進程,漢薩開始以受到強化,比一般人強上數十倍的視野觀察狀況。
“怪不得,我說怎么殺了這么多都殺不干凈呢......原來是在從地底靈脈中汲取魔力啊,和死徒的生命力完全無關啊。”
他終于看到了隱藏在冰雪林地深處的真相——那些被他斬斷的魔性枝條,正通過大地底下的靈脈汲取魔力,迅速再生。
與其說是靠死徒的生命力支撐,不如說這些枝條本質上是靈脈的一部分,通過不斷從地底吸收大源Mana,使它們能夠源源不斷地恢復。
這不就是意味著想要干掉這片魔性之森的話,是要連同著這片大地一同干掉嗎?
大地就是星球的一部分。
星球就是世界。
人類也是星球的一部分。
讓人類干掉星球?
那種事情想也知道不可能辦得到。
不,是有東西能辦得到的。
肅正類的概念禮裝。
死徒是侵蝕人類史的東西,被它們占據的靈脈,在概念上的理解可以認知為對世界的扭曲。
只要輸出功率足夠,破壞掉這些鬼東西只能說是手到擒來。
不過,問題是漢薩并沒有裝配這種東西。
教會里雖然有。
但他的級別還不夠格。
那么就沒有任何取巧的辦法了。
那就只有...
戰!戰!戰!
神秘側的戰斗雖然是概念跟概念的戰斗,沒有強者、也沒有破綻,只是變成互相計算秩序來對抗。
但總不可能因為沒有克制關系就放棄抵抗,不再還手吧?
事情好像突然變得簡單起來了。
漢薩也喜悅起來了。
這樣的節奏才是他喜歡的。
勾心斗角什么的,根本不是機器人擅長的東西。
“可以做到嗎?漢薩?”
他向自己問道。
只要他的靈魂堅韌到足以承受圣化的侵蝕。
只要他的意志穩定到足以錨定降靈的升格。
只要他的肉體強大到足以容納禮裝的改造。
會贏嗎?
......
不知道啊。
但不知道就不去做了嗎?
那可真的是太蠢了。
他不做,誰來做?
這不是生死搏斗,而是賭上全部的戰斗。
那么,接下來——
圣化降靈,全力運轉!!!
鏈鋸自出生在這個世界之上的時候。
就是被冠以絞肉機之稱的恐虐之物。
是將暴力和殺傷力結合在一起的極致。
但恐怖的東西永遠不是武器本身。
而是掌握著武器的人。
漢薩現在要做的——
就是將自己的身體改造成能夠完全把這柄鏈鋸強度發揮出來的殺戮機器。
刻印在肉體之上的術式全部運轉。
這是神的賜福!
是教會為之生存之物。
“圣者!”
“告!”
“愿主賜福給你,保護你!”
“愿主使他的臉光照你,賜恩給你!”
“愿主向你仰臉,賜你平安!”
大腦被劇痛撕扯著,他的意識仿佛在一瞬間被拉到了極限,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只有寒冷的冰雪與瘋狂的戰斗。
腦袋幾乎被擰成麻花般的劇痛讓他的思維更加清晰。
將靈魂、意志和肉體,這組成人的三要素全部賭上吧!
隨意破壞,隨意撕碎!
“主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在自然與人工產物間取得平衡,然后破壞平衡!
“不去做才是最大的愚蠢!”
漢薩低吼,聲音仿佛要在這狂暴的風雪中震徹天地。
“吾等之身!”
“乃不具形!”
機械運轉的噪音化為帶有意義的“說話聲”,振動被包圍其中的生靈的鼓膜。
擴展于周圍的是形態維持最真實面貌的自然物。
化身為“黑金之刃”并將周圍的森羅萬象全置于天秤衡量。
空間與以往不同,開始扭曲歪斜了。
喀嘰。
喀嚓。
嚓啦。
許多微小的雜音,回蕩在男人的黑暗當中。
伴隨著人聲,不斷回響的金屬聲響聽起來雖然粗野,卻又仿佛在演奏音樂一般,帶有優雅的感覺。
天使在圣經中的記載,本就是暴虐恐怖之物。
神以懲罰,管轄世間。
......
有風逼近。
風在逼近!
連同其性命一同刮散的冰霜之風正逼近而來。
“那是?”疾奔于雪原的伊爾米婭停下了腳步,瞳孔微縮。
伊爾米婭凝視著遠處肆虐的風雪,那里似乎有一道巨大的氣旋正緩緩成形,仿佛要將天地間的一切撕裂開來。
身后的卡勒伯和文柄詠梨也停了下來,朝著氣流匯聚的中心望去。
“看來漢薩那家伙也拼命了啊,這動靜可真不小啊。就連腑海林之子都直接狂暴了。”
“果然,他已經動用了那個鏈鋸……”卡勒伯的眉頭緊皺,顯然對漢薩的舉動感到擔憂。
作為主導者,他對于隊伍中人員的部分情報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文柄詠梨冷冷一笑,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手中的短刀:
“現在不是擔心的時候,卡勒伯。如果漢薩那家伙能撕開一個口子,我們就應該趁機跟上。靈脈點和腑海林之子的源頭不能分開解決,一定要同時進行。”
“也是,漢薩現在吸引腑海林之子的注意力,倒是給我們的行動做出一些掩護。”卡勒伯頷首點頭,做出了判斷。
“如果他能壓住腑海林之子,就算拼了命他也至少還能撐一會兒。”文柄詠梨看了一眼氣旋中心,仿佛已經判斷出了時間。
伊爾米婭深吸一口氣,抬起手中的灰錠,“那就抓緊時間動手吧,別讓他白白送死。”
三人迅速向最近的靈脈點沖去,冰冷的風在他們耳邊呼嘯。
卡勒伯朝下方緊鄰處伸出手指。
“在那邊!”
“知道了。”
文柄詠梨照卡勒伯的指示投擲黑鍵。
一瞬間,眾人感受到有某種“力量”掠過大地。
“那些異端也就緒了嗎?”伊爾米婭呼出一口冷氣,有些不爽地說道。
“還剩兩個!”
卡勒伯沒有理會伊爾米婭的情緒,繼續帶著眾人向前奔跑,轉動目光。
橫斷山邊,陡峭的懸崖邊也涌現新一群死亡之枝。
它們企圖保衛。
阻止插下第三柄黑鍵的眾人更加深入。
風雪愈發急促,死亡之枝在三人周圍逼近,仿佛整個冰雪森林的脈絡都在保護靈脈節點。
但眾人此刻都清楚,這只是寥寥無幾的一部分而已。
只是海面上露出的冰山一角。
大部分的壓力還在漢薩那邊。
可想而知,源頭處的戰斗到底有多么慘烈。
但現在已經不是考慮這些東西的時候了。
漢薩那邊能支撐多久,他們心里也摸不準。
也許就是下一刻。
卡勒伯的目光銳利如刃,他大聲吼道:“保持隊形!不要被這些枝條分開!”
文柄詠梨揮動短刀,飛速斬斷襲來的樹枝,手中動作不曾停頓。
伊爾米婭雙手緊握拳頭,灰錠的紫電纏繞她的全身。
她的聲音夾雜著些許不耐:
“這些不死生物的恢復能力太強,我們要速戰速決。”
作為隊伍中唯一一個女性的她沒有退縮,反而沖在最前方,狂雷紫電一次次擊碎復生的樹枝。
突然,一根巨大的冰樹枝從側面襲來,速度之快,幾乎掀起了一陣凜冽的寒風。
伊爾米婭察覺到異動,果斷一躍,側身避開。
然而就在她躍開的瞬間,地面下突然涌現出數根細小的冰枝,直刺她的腳下。
“該死的!”伊爾米婭暗罵,手中的鐵拳猛然下砸,試圖直接粉碎那些困住她的枝條。
帶著紫電的鐵拳與冰雪枝椏相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然而,那些冰棱之刺如蛛網般迅速擴散,綻放開來,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寒刺之矛,瞬間封鎖了她的動作。
冰棘在寒風中發出刺耳的聲音,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盤旋,越綻越多,根本無法用蠻力直接粉碎。
“要遭!”
文柄詠梨第一時間察覺到伊爾米婭的危機,作為刀術高手他對于這種程度的攻勢并不放在眼里。
但此刻他離伊爾米婭位置還是有一定的距離,這是手中刀刃抵達不到的地方。
“有些難辦了...”
正當他還在思考該如何行動的時候。
突然之間,自虛空之中,空氣仿佛被撕裂開來,一道道細微的光芒凝結成無數斬擊,從特定的空間坐標中生長出來,宛若無形之刃,瞬間劃破了寒冷的風雪。
這些斬擊并非某種特定規則的破壞力量,和魔術或是別的神秘沒有任何關系,只是單純的斬擊罷了。
但每一擊都精準地朝著圍困伊爾米婭的冰霜枝條砍去,像是提前預判了一切攻擊軌跡。
那個動作好像沿著軌道劃過。
斬擊在半途中飛掠而出,切斷軌道的幻影。
那些冰棘被斬得寸寸斷裂,冰雪紛飛,濺射開來,和風雪一同混雜飛舞。
“這是什么?”伊爾米婭微微愣神,眼前這一幕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文柄詠梨則將視線轉到卡勒伯的身上。
因為就在不久之前,這個黑皮膚的老人在眾人還未被冰雪林襲來之前,站在那個位置朝著空氣胡亂揮舞著手中的黑鍵。
當時文柄詠梨還很詫異,心想他怕不是有些病了。
沒想到...
這是測定過去視嗎?
在神秘側,未來視有預測和測定兩種種類,前者是普通的人類想像力的延伸,后者是以自己的行動固定時空軸的異能。
對過去視而言通常沒有預測和測定之分。
因為過去與未來不同,無法改變,無論用什么方式看見過去都無關緊要。
但那只是通常情況。
但神秘本就是未知的東西。
如果真的存在測定過去視的話...
那么持有者便能看見那個開端并使之浮現于現在。
在那種魔眼看來,世界也許像泡沫一般。
測定的過去視會導致過去確定為所見的情況就是當然的了。
那么只要魔眼持有者進行觀測,隨時都能按照已記錄的斬擊切斷對方。
這種魔眼會使過去的事實在現代復蘇。
“真是令人心驚啊,如果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的話,恐怕連自己是怎么死的都理解不了啊,卡勒伯......“
文柄詠梨嘆了一口氣說道,但同樣的也將卡勒伯的信任程度提升了一個等級。
畢竟對方沒有將這種能力用在自己等人身上。
果然只要是代行者,就沒有一個是簡單人物。
眼前的男人隱藏得太深了,不過所幸的是他自己也不是什么簡單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