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只要反復復誦就會化為詛咒。
“扭曲吧、扭曲吧、扭曲吧、扭曲吧......”
綠與紅的螺旋自間桐池的目光所至,被一一固定在骸骨之身的使役者失敗作的身上。
扭曲如同無形的波紋,擴散于空氣中。那些眼前涌來的骸骨兵似乎感知到了某種異樣,卻已經無法停下它們的沖鋒——
它們被世界的某個“命令”束縛著,機械般重復著無休止的攻擊。
間桐池的咒語如滴水般不斷疊加,濺入虛空,侵染著這片墓園的每一寸空氣。
綠與紅的光芒在他的魔眼中旋轉,螺旋的形狀逐漸清晰。
紅色——是左旋轉,綠色——是右旋轉。
骸骨兵的肢體在這螺旋的力量下停滯片刻,就像被無形的蛛網困住。
緊接著,它們的骨骼開始出現不自然的彎曲。關節錯位,骨架自相擠壓,發出一陣刺耳的碎裂聲。
在這股詛咒般的力量下,有的骸骨瘋狂生長出多余的肢體,蛻變成如蜘蛛般多足的畸形怪物。
而另一些則在不斷膨脹的扭曲中崩潰,四散為無法拼湊的碎片,化為無意義的白骨殘骸。
咒語繼續滴落,如同壓垮世界的最后幾滴雨水。
“扭曲吧、扭曲吧、扭曲吧……”
間桐池低語著,雙眼微微瞇起,捕捉每一具骸骨的破碎過程。
被他瞄準的目標都無可避免地陷入這旋轉的宿命,哪怕一絲絲骨片也逃不過最終的分崩離析。
墓園寬廣的空間里,此刻四處散落著大量骸骨。
而且不只一兩具,人骨的數量龐大到應該有幾十、數百具之多,放眼望去滿地都是人骨,甚至無處可站。
就在此時,他的余光捕捉到某處霧氣中的異動。玄霧皋月仍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那具空殼般的身體仿佛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撐起,而喉嚨里依舊傳來沙啞的、無法辨別意義的咒語。
“此地幻想增強。”
玄霧皋月的低語仿佛深淵中的回聲,擊打在空氣上,如鼓膜般振動。
整片墓園的霧氣在這言語下躁動翻騰,如同陷入夢魘的生靈。
散落在地的骸骨碎片開始逆向重組。
那些折斷的肢體與殘破的武器不再只是無用的廢料,而是以一種詭異的秩序重構起來。
骨片像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緩緩漂浮于空中,宛如磁石相吸,雜亂地拼接成更加怪異的形體。
巨大的骸骨怪物在重組完成后如雕像般立于迷霧之間。
它們已經失去了任何人類輪廓,而是化作詭異、扭曲的巨構體,由無數白骨層層疊加,骨與骨之間的縫隙仿佛脈動般輕顫,每一次振動都發出低沉的共鳴聲,如無數亡者的呢喃。
“真麻煩。”間桐池皺了皺眉。
重復的工作再度上演。
間桐池的雙眼燃燒著紅綠交織的螺旋光芒,那股詛咒如同絞盤一般將骸骨巨構體的頭部與左腳精準鎖定為回轉軸。
螺旋力量猛然一絞,空間仿佛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咔嚓——
頭部與左腳在這瞬間被生生扭斷,仿佛整具怪物的骨架失去了支點。
骨殖巨構體劇烈晃動,巨大的身軀應聲倒塌,宛如山岳崩解。
四散的骨片以無法逆轉的軌跡墜落,砸向地面,發出沉悶而尖銳的碎裂聲。
然而這并非結束——骨片像是被賦予了某種永恒運動的詛咒,在落地的一瞬間便開始自我重組。
那些斷裂的碎塊扭曲生長,形成新形態的嶙峋肢體,如藤蔓般相互纏繞、擠壓,又如潮水般朝間桐池涌去。
骸骨兵接二連三地從間桐池掃蕩過的地方出現。
打倒越多骸骨兵,出現的數量好像反倒變得更多。
也許是自展開戰斗后一直面對這種情況。
“沒完沒了了,這個循環我受夠了!簡直!”
這片墓園的大源Mana本應已經被那座魔性之森抽干,但為何這些小嘍啰的魔力量依然如此充沛?魔力的供給到底來自何處?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不遠處的“玄霧皋月”。那副已經和這片墓園同化的尸體——會是源頭嗎?
“魔眼·靜止。”
間桐池毫不猶豫地將魔眼切換至極限模式,并將大量魔力灌入其中。
綠色與紅色的螺旋停頓在時間的斷面上,如同凍結于空氣中的圖像。
眼前巨構骸骨體的每一塊骨片與連接點都被迫陷入絕對的停滯。
其不斷沖擊向間桐池而來的慣性,使其整體構架被砸在名為大地的兇器上。
此時,間桐池開始裝填魔彈。
多重組合的魔法陣已經完成,三節以上的大工程魔術已經完成。
“組裝——刻印,交流數紋。”
間桐池露出右手手臂,發光的刻印立刻顯露了出來。
瞄準了三十米外的目標。
這既不是一工程也不是二工程,而是三工程以上的魔力壓縮。
單是用收集、生成這些以太進行簡單的攻擊就能擊出相當于十噸的重量。
將此通過魔術刻印進行加工,如果將它們的效果相乘進行掃射的話,將眼前巨構骸骨體打成齏粉也不是不可能的。
間桐池毫不猶豫的扣動了右手的扳機。
“魔彈形式,手術投射——回路,發射……!!!”
間桐池最后的喊聲也一樣斬釘截鐵。
他射出的以太彈丸揚起了骨灰,自身也因后坐力飛起了一段小距離。
漢薩被強力的攻擊淹沒了。
并沒有打錯目標。
而是一開始就瞄準著漢薩。
玄霧皋月作為偽神之書,并不是常規的魔術師,而是個異常的存在。
他的祖先和父母并不是魔術師,是和兩儀式一樣變異的遺傳體質者。
就像兩儀式除了殺死東西外什么也不會,他也只能將言語從口中說出。
但他本人是沒有魔術師的能力。
所以作為這個墓地的儀式場的供給魔力者,必不可能是他。
那么在場能作為魔力源的人是誰呢?
只能是同樣作為活物存在此地的,正端著咖啡看著樂子的漢薩。
雖然漢薩也不是魔術師,但其作為圣堂教會的代行者,行使著圣堂教會特有的基盤,代行著神之力。
還是經過教會圣化的半機械人,那么其身上必然有能支撐其行動的魔力來源。
“從一開始就在誤導嗎?漢薩,你這家伙真的是圣堂教會的神職人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