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已經陷入到昏迷狀態下的羅格身上飄灑出來的東西,逐漸凝聚成實質的形狀。
并且逐漸纏繞上能夠掌控這座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的安全密鑰,也就是法老.托勒密的那顆心臟。
某種東西開始活了過來。
那是汲取了千萬埃及人民內心的恐懼,以及關乎法老.托勒密所有信息的東西。
瓦拉契亞之夜。
或許稱呼他為茨比亞.艾爾特納姆.奧貝隆更為合適。
值得一提的則是,他原本也是阿特拉斯院的煉金術士。
“晚上好,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各位小姐先生們。”
法老托勒密的冒牌貨的聲音如同低語般從血紅色的霧氣中傳來,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他那副金發男人的外貌似乎平凡無奇,然而,隨著視線的移動,一種莫名的感覺便會滲透進心靈深處,清晰地提醒自己:“這個人就是法老托勒密。”
明明只是冒牌貨,但就是要比真貨還要像是真貨一樣。
不過這種這種錯亂的真實感,并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
畢竟在此事發生前眾人早有心理預料。
而且這個世界中,贗品打敗真品的例子屢見不鮮。
所以這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啊,這不是我的后裔嗎?見到祖父我為何不來迎接呢?”
冒牌法老的視線在眾人中穿梭,從與他對峙著的美狄亞逐步落向了更深處正在準備某種儀式的紫苑以及間桐池的身上。
他輕聲呼喊著。
那帶著若有若無笑意的聲音,帶著某種魔力,正輕輕挑起了紫苑內心深處的惡念。
那是血源對于子嗣的壓制力。
只是一瞬間,紫苑的腳步突然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并不是什么魔術的影響,只是其內心一直被抑制住的吸血沖動在面對到自己的源頭后,觸底反彈了。
“為何要抗拒呢?成為死徒可是很多人都夢寐以求的事情啊,那種悠久的壽命,作為阿特拉斯院煉金術士的你,不更應該接下這份禮物嗎?”
他似乎有些疑惑,在動手前更想要弄清楚這份答案。
畢竟事實也確實如此,作為阿特拉斯院的煉金術士們的一生都在追求著那種課題“規避人類滅亡的方法”。
但作為人類那僅有的時間是根本完成不了這種偉業的。
就像是時鐘塔的魔術師家族們各自所追求的冠位指定一樣。
他們選擇將“課題”留給下一代,想要通過積累的方法抵達那種境界。
但阿特拉斯院不同,除了庫爾德里斯那種異端,大多數的煉金術士都是選擇完全遵守阿特拉斯院的戒律“個人的研究不得對外公開”。
就連他們子嗣也不會承接。
所以悠久的壽命便成為了阿特拉斯院煉金術士們的第二追求。
面對冒牌法老的詢問,紫苑冷冷的“啐”了一聲。
“只有庸才會選擇成為死徒茍延殘喘在這個世界上,瞧瞧現在的你,你敢說你還記得當初的追求嗎?”
紫苑很是鄙夷的望向遠處的那個男人,要知道在泛人類史中她的那位祖父雖然同樣變成了吸血種,但可從未有朝著死徒的方向前行。
所以她才會在接收這具身體的記憶,那么震驚。
冒牌法老茨比亞笑了。
“當然記得。”
然后他停頓了一到兩秒的時間,似乎是在欣賞聽到如此答案的紫苑臉上的表情。
“為何要露出這樣表情呢?我現在不就是正在為我的課題而來嗎?”
“你在開什么玩笑,你是想說你想要用這樣的狀態去追求第六法嗎?連干涉現實都需要別人幫助的你?”
紫苑有些目瞪口呆。
“要是沒有別人營造這種謠言的話,你現在連出現在這里都做不到吧。”
間桐池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其中有一個詞他非常感興趣——第六法。
眾所周知,現存的魔法只有五大法則。
其中又因第四魔法使隱匿了自己的存在。
所以有著軌跡可循的其實只有第一、第二、第三以及第五魔法。
那這個第六法到底是什么呢?
是單純想要憑空得到一種新的法則,還是本身就存在著那種東西,這位化作死徒的煉金術士才會去追尋?
間桐池更傾向于后者。
因為阿特拉斯院的煉金術士們的特性,他們喜歡計算。
而處于間桐池身后更深處的基茲和無支祁也在小聲嘀咕著。
“第六法?這個世界真有那種東西嗎?你們彷徨海有這種情報嗎?”
“這個倒是不清楚,畢竟我們保存之門的人并不在意魔法這種玩意,不過倒是從再生之門的家伙口中聽到過類似的東西,具體的我也不記得了。”
“真是要你何用啊!你這家伙能靠譜一點嗎?”
對此間桐池也深有所感。
而同時間桐池也注意到了茨比亞.艾爾特納姆.奧貝隆此刻的真實狀態。
以及他為何能夠完美的復現出“法老.托勒密”的原因之二——
——這家伙的本體已經被打散成了靈子,也就是類似靈魂的物質以太。
——從肉體、意志中解放出來的靈子會在大氣中擴散、飄流。
前者達成了其作為“白紙”的條件,就像是大圣杯為英靈制作靈基的時的基底。
而后者則是滿足了隨時隨地,只要有著符合“塔塔利”原理血戒的要求,他就能通過飄散于世界各地的靈子降臨。
那么這種狀態又是否會和第六法有著關系呢?
間桐池搖了搖頭,因為這種狀態看起來更像是第三法天之杯。
與此同時茨比亞也搖了搖頭,他對著紫苑說道:
“也許我這種狀態會更接近第六法也說不一定哦。”
他微笑著,眼中閃過猩紅色。
那是如此的自信。
難以用言語來表達。
就連紫苑此刻也差點被他的那份自信給動搖了。
“好了,各位不必這么緊張,”茨比亞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仿佛是一陣輕風掠過。“那邊的儀式其實可以停下,我來這里只是為了取一樣東西,并不打算與你們為敵。”
他的話語輕描淡寫,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目光掠過間桐池旁正在操控儀軌的夸特。
間桐池終于開口,語氣冷靜而有些譏諷:“哦?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呢?既然如此,至少告訴我們,才能考慮是否愿意給你。”
茨比亞點點頭,目光隨即投向了間桐池背后,那里紫電纏繞的棺材猶如一座隱秘的寶庫。
“我只想要里面的內容物。
間桐池的目光微微凝聚,抬起頭來,似乎在思考:
“一位死徒的真祖,竟然想要神體?”
真祖的出現以及產生可是源自于月亮上的那個家伙,而神靈可是和那種產物完全搭不上關系的。
甚至大部分神靈還是依靠信仰而“脫胎換骨成神”,就算是作為星之觸覺的自然神在經歷過漫長的時間也會染上人類的信仰。
而死徒這種生物和人類史本身就是相悖的,信仰這種東西對于他們來說簡直就和英靈一樣——“互相克制”。
而現在這位否定人類史的產物,卻想要染指與人類史息息相關的物件。
間桐池忍不住追問:“你是想要投火自焚嗎?”
“看來這位小哥倒是很懂啊,唔......”茨比亞朝著空氣中嗅了嗅,“原來如此,你的身體里也有原理血戒啊,怪不得呢。”
接著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就不問你為什么還活著了,但為何你沒有死徒化呢?”
他繼續嗅著空氣中不存在的味道:“死徒、神靈、靈基......你身上的氣味太雜了,就和一個垃圾桶一樣啊,怪不得你有把握站在這樣的我面前呢。”
“難道不是你竟然敢出現在我面前嗎?明明已經預料到我有著反制你的手段。”間桐池歪著頭,還以顏色道。
“你不會認為那個家伙能贏我吧?我現在可是死徒法老.托勒密哦,同時我也是阿特拉斯院的前代院長茨比亞.艾爾特納姆.奧貝隆啊!”
他突然之間便吼了出來,猩紅的圓月不知何時從高天之上映照到了這片大海深處。
“你是怎么敢認為那個半吊子煉金術士能夠在這里贏得了我的!”
狂氣隨著血月的光流開始暴漲起來。
就連性格也受到了影響。
嗜血的沖動再一次在紫苑身上逐步加深。
似乎相較于茨比亞這位血源真祖來說,那輪血月的影響要更為強大。
而離茨比亞最近的美狄亞早已在空中展開了無數復合的魔術陣圖,對峙漩渦中的緊張氛圍在就快要抵達最高潮的時刻!
但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從間桐池背后傳來:
“月光照進千米以下的海底真的科學嗎?常羲(女和月母,中國古代誕下月亮的女神)那個家伙也做不到吧?”
是無支祁的聲音。
“就你多嘴啊,沒看到好戲要上演了嗎?”
基茲的聲音在后面緊跟著傳來,“而且這不就是基礎的投影魔術嗎?這你都看不出來,真好意思說自己是仙人呢。”
間桐池撇了撇嘴,怎么總有人喜歡在這種嚴肅的時候破壞氣氛呢?
沒看到茨比亞那家伙都被你們弄的有些下不來臺了嗎?
這讓他不禁想到了安格拉曼紐,說起來還真有些懷念那個家伙在的時候呢。
這輪血月是依靠投影魔術做到的這件事,間桐池也很是清楚。
但就算是這樣,那也是相當的棘手。
就連他體內的那份原理血戒似乎也在這輪血月的照耀下活化了起來。
這就是一直往身體里塞“垃圾”的壞處,你永遠不知道它會在什么時候成為隱患。
不過話說回來,只要體內“垃圾”塞的足夠多,這點隱患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垃圾”們自己就會互相壓制。
而此刻雖然在無支祁和基茲的胡鬧中,戰局短暫的僵硬了片刻。
但只是言語這種東西,是怎么也不可能真正動搖一位曾做過阿特拉斯院院長的男人。
或者說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受此影響。
而美狄亞則抓住那一剎那率先開啟戰端!
無數規模足以堪比炮彈的復合光輪從那早已展開的魔術陣之中綻放。
并沒有一上來就使用殺招,按照間桐池的部署一切都以拖延時間為準。
這是建立在此地大源被異質的魔力所占據的情況下所采取的策略。
畢竟魔術師和魔術使不同,并非戰斗專精的職業,沒有全方位加成魔術工坊的加持,實力本身就會大幅度下降。
尤其是現在的場地優勢明顯在對方的身上。
這一點其實有些像是寶可夢對決中的場地和天氣一樣。
于對方有利,于自身不利,簡直就像是一加一減。
這種debuff吃下來,除開那種武道家來說,簡直就是魔術師們的噩夢。
所以在這個世界中,專精對付死徒的還是圣堂教會那些只知道鍛煉肉體的家伙們。
預計接下就會讓肉體崩潰的光輪,此刻正向茨比亞的頭頂接近。
美狄亞的開局一擊看似只是開戰的號角,但實際非常關鍵。
直接關系到間桐池為紫苑壓制吸血沖動所做的努力。
紫苑在間桐池接下來的計劃中占據著重要的一環。
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
就連茨比亞也清楚,所以他才會在一出現便直接朝著紫苑發難,激發紫苑的吸血沖動。
但上有zheng策,下有對策。
要知道間桐池所持有的原理血戒可是名為“果實”的東西。
這玩意的效果對于魔術師來說,用處只有延長壽限。
但對于不想成為死徒卻已經轉化為死徒的人來說,這可是治病的良藥。
不過制作出這么一枚“果實”需要的時間和資源太過龐大,要知道腑海林本體可也是每五十年才降臨一次。
間桐池就算只是想要快速催化出一枚能夠暫時抑制住紫苑吸血沖動的次級果實,也需要大量的時間。
所以才有了一開始對話攻勢,以及美狄亞此刻的糾纏戰術。
茨比亞此刻也是發現了此處的怪異,但他想要阻止卻根本難以進行。
因為美狄亞剛剛所施展的復合型的魔術光輪,并非是被躲避開還會直愣愣的朝著墻壁或者地面撞去的魔術。
她還加上了空間轉移!
這是她曾在柳洞寺使用過的奇跡。
靠著這種魔術,就連那位堪稱怪物的Lancer都沒有辦法第一時間拿下她,甚至一直被她拖延了下去。
無數的復合光輪此刻在十數個空間轉移術士下穿梭。
只要茨比亞試圖躲開,那么這道魔術就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美狄亞從間桐池手里取得的那份魔力用光。
而他想要快速破壞間桐池的舉措,就需要他硬吃下這些魔術。
雖然這些光輪并不是美狄亞最強的攻擊手段,但也是實打實的神代魔術。
硬吃的滋味可不會太好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