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話音落下之刻。
那道人影開始了行動。
他投降似的舉起雙手。
那雙手好似柳樹一般緩緩移動著。
相較于言峰綺禮的八極拳,影子所使用的招式是八卦掌——以圓為主題的武術,輕松地處理了儀式刀的刺擊。
或許這一招也正中狙擊手的下懷。被丟在地上的狙擊步槍自動浮空,瞄準了敵人的頭部。
如果說獸化的膠囊里裝填的是用于壓迫服用者大腦的動物的低級靈體,那么這就是憑依于狙擊步槍本身之上的使魔所執行的魔術射擊。
這是即便再怎么“強化”也無法規避的極近距離。
然而,露維亞看到了從影子背后展開的半透明羽翼。
秘蘊著壓倒性的魔力,在現代社會不可能存在的羽翼,輕而易舉地包裹住了子彈。
然后。
“你這小伎倆還真不賴哈?!?/p>
褐色皮膚的青年笑了。
好似天使一般。
狙擊手一碰到從幻翼上飄落的羽毛,身體就像觸電一樣地顫抖起來。
緊接著,殺手渾身冒出鮮紅的血液,當場倒在了地上。
殺手體內與魔術回路并行的神經和血管因為自外向內注入的魔力而破裂了,露維亞把握了現況。
“幻翼……”
露維亞皺了皺眉頭,她可是從間桐池那里聽說過這個情報。
而此時一個爽朗的聲音,回應了她。
“你果然認得我。”
褐色皮膚的青年突然回過頭來,露維亞全身繃緊,保持著最高級別的戒備,開口說道:
“彷徨海的魔術師,首先,你出手相助,我應該對你表達感激......”
但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了。
“這倒不必。反正你也能驅動魔術回路,想必不會死于那個殺手的狙殺吧?出于我的個人原因,跟你監視著同樣的黑手黨,所以身體不知不覺地行動起來而已啦,別太在意。”
白若瓏爽朗地笑著說道。
就像快繃不住一樣,露維亞的表情變扭起來。
總是牽制對手,只要逮到機會,就要把談判扭轉到對自己有利的程度,即便這種機會只有一丁點,這就是時鐘塔的一貫作風。
然而這一套邏輯似乎不適用于這個性格開朗的青年。
她只好轉變策略,直接拋出自己的疑問,這一點是從間桐池身上學來的。
“你也是在尋找一個跟當地黑手黨結下梁子的家伙嗎?”
“所以,你也是?”
這句話剛剛傳入露維亞的耳中,抿起了嘴唇嘆了一口氣。
被反問了。
而且還說漏嘴了。
但這本就是相互的。
不過,白若瓏似乎并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
“嗯……哎呀算了吧。老爹又沒讓我守口如瓶呢?!?/p>
白發的青年稍微思考了一下,接著向露維亞說道:
“既然如此要不我們先一起尋找如何?”
.........
間桐池和美狄亞此刻正在梵.斐姆準備的房間內。
根據美狄亞的要求,準備了一張可以容納好幾人的大床。
出乎意料樸素、沉穩的房間布局。
雖說如此,從陽臺能看到摩納哥的夜晚與大海交織的雄偉景色,一定是這兒哪怕在這艘豪華客船上也是一個特別房間的證明。
間桐池走到陽臺邊,小聲詠唱著咒文。
隨后幾只飛蠅從他的身上閃過,飛向摩納哥的街道。
美狄亞走到間桐池的身旁,挽住了他的手,開口說道:
“為什么不直接問呢?他不是愿意贈送你一個滿意的情報嗎?”
間桐池抓著美狄亞挽過來的手,搖了搖頭:
“但是,這樣的要求就等于有所虧欠,這樣的交涉是不行的。等價交換在現代的魔術里很重要。
不只是魔術的原則。如果付出的代價和得到的東西不相稱,就會自動欠下人情。欠高級死徒的東西,就像在下地獄的契約書上簽名一樣?!?/p>
雖然在規則下間桐池的確是贏下了梵.斐姆,但那是建立在間桐池并沒有直接拆穿梵.斐姆的把戲的情況下。
但間桐池卻當著梵.斐姆的面前直接將其他兩個皮革杯給打開了
當時美狄亞就有些奇怪,在她看來自家的小男人并不是會因為這種事情而猶豫不決的人。
“你還在意這個嗎?”
“當然在意,因為現代的魔術基盤就是因此而存在的,如果朝著相反的道路去前行的話,只會與這個世界越來越割裂,從而陷入到萬劫不復的境地?!?/p>
秩序、規則是間桐池在獲得神明權能之后一直便在思考的東西。
“……原來如此?!?/p>
美狄亞輕輕的點頭,似乎那位蒼崎小姐也似乎總是很在意這種平衡感。
又或許自己當初會陷入到那種境地,就是忽略了這個。
她扭頭看向間桐池的眼睛,似乎不知不覺當初還要躲在她身后的那位御主已經成長到了能夠指教她的時候。
想到這里,她又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對了,那個死徒給了一張參加者用的卡來著?”
“是這個?!?/p>
間桐池從夾克的懷里取出一張卡片。
這大概是梵.斐姆的愛好吧。
上面畫著一只拿著手表的鱷魚。
在看那個之前,間桐池和美狄亞都回身看向了門的方向。
走了過去,猛地打開門,出現的是賭場上遇見過的對象。
是亞洲風格的人偶,穿著亮片禮服的女人。
過了幾秒鐘,間桐池開口了。
“是螺旋館.憑依樓的思真小姐吧?”
被艾德費爾特家族、時鐘塔埃爾梅羅教室學員露維亞介紹的兩人之一。
“是的,能被名震四方的間桐先生記住,真是榮幸。”
葉思真笑了笑。
果實,經常被用來比喻女性的某些部位。
她的嘴唇,像肉感的石榴一樣紅。即使不是男人,也會忍不住想吸吮吧。
只是,那引誘力本身就是毒花一樣,也讓人聯想起這女人胸前的曼珠沙華。
“有何貴干?”
“站著說話也沒什么,我進來可以嗎?”
她濕潤的眼睛瞥向房間內側。
間桐池立刻用身體堵住了縫隙。
“我的妻子還在里面?!?/p>
“真遺憾??磥肀环Q為隱匿者的天才魔術師竟然是一個作風貞潔的男人。那就單刀直入吧”
她撫摸著懷中人偶的頭,開口說道。
“要參加斐姆的船宴嗎?那我們聯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