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微弱得令人吃驚。
對方布置了魔術,但強度遠遠低于葉思真的預期。
如此一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螺旋館,葉思真,變更評價值。認定rank上升三級。”
隨著無機質的聲音傳來,對方猛地屈身,隨即向前投擲了什么。
葉思真看到,纖細的手中滾出了一個黑色金屬塊。
似乎是手榴彈。
“——嘖!”
葉思真心念一動,瞬間發動的化妝術式將手榴彈的表面轉換成了普通的土塊。手榴彈的殺傷力大多來源于爆炸時散射的破片,改變表面后,威脅已經大大降低。
她隨即以“強化”的腳力快速脫離爆炸范圍。
“什么啊,這是──!”
對方驚愕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葉思真不由得心中一動,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一個“果然如此”的念頭。
“魔術使?”
她凝視著對方,語氣冷然。在那一刻,她已經看出對方的手法。
不像是獻身魔術的魔術師,這更像是單純把魔術當作工具的邪道之徒。
這與西方的思想魔術相似,在其中,這樣的人常常被稱作侮蔑的稱號。
然而,葉思真總覺得這個對手有些不對勁。
那種吱啦吱啦炙烤神經的預感讓她不敢輕視。
既然如此──
她不能被動,必須發揮出自己的長處。
她觸碰了懷里的人偶,心念一動。
不需要口訣,這便是時鐘塔所謂的一工程。
她以壓倒性的速度解放了編入人偶的術式。
可是,恍若看透了她心思一樣,對手突然鉆進了她的懷里。
在她注入精氣Od的瞬間,一記側面的錘拳狠狠轟入她的心窩,打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精氣Od的供給頓時被中斷。
緊接著,對手如影隨形,格斗術的攻擊沒有一刻停歇,根本不給她施術的空隙。
當然,葉思真也借助“強化”發揮著超人般的身體能力,然而對手始終憑借著稍遜一籌的性能,打出了超越她的戰果。
“難道說,你是──”
強烈的違和感讓葉思真終于意識到自己的判斷失誤。
她感受到那種預測一切、壓倒性的思考速度,幾乎能預知她的每一步動作。
不止如此,能迅速活用肉體的情報處理能力也讓她愣住了。
她知道這種能力——
名為高速思考與分割思考的異能。
“你是,阿特拉斯院的──”
話還沒說完,空氣驟然鳴響。
就在這時,機車服的對手,突然從手腕處垂直長出了電鋸。
電鋸輕松撕開了葉思真經過“強化”后的旗袍下擺,哪怕那是近乎擁有最高防刃性能的布料。
電鋸的鋒利度明顯超越現代技術,簡直無視了她的防護。
葉思真幾乎是咬緊牙關,憑借著全力后撤,才拉開了與對手的距離。
“離群煉金術師!”
她低聲道,終于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思想魔術師大多從屬于螺旋館,然而,螺旋館以外也有學習思想魔術的地方。
西洋魔術師與時鐘塔的關系也差不多,時鐘塔作為魔術協會的中心,提供了最理想的魔術學習環境。
因此,離群的魔術師并不稀奇。
但,阿特拉斯院與煉金術師的關系,完全相反。
阿特拉斯院發源的煉金術幾乎只能在其內部學習,且這些煉金術的實情被嚴格保密,兵器之類的物品與技術都被深藏地下,不容外泄。
作為少有的例外,歷史上存在過的阿特拉斯院的分支被視為源流,雖然有過存在離群煉金術師的傳言,但一般認為已經滅絕很長時間了。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偶遇這么稀有的物種。
這樣的話,剛才隱藏坍塌大樓的結界,也不是靠魔術,而是阿特拉斯院的技術嗎。
緊張瞬間暴漲,葉思真問道。
“你,是誰?”
“我沒有能告訴你的名字。”
接著。
“想稱呼我的話,請用任務的名字。朱斯特。”
那個人影,做出了奇異的宣言。
這個詞自古以來也被用作洗禮名,但在古法語里擁有特別的意義。
——正義。
即便知道這是什么意思,葉思真也無法理解。
不管是西洋還是東洋,對魔術師而言那種東西有什么價值嗎?
“正義?你在開玩笑嗎?”
對方冷冷回應,語氣平淡,卻透著決絕。
“我沒有那種意圖。比起將被你拯救的生命,將被你奪走的生命更多,僅此而已。”
葉思真愣住了,眼前的對手似乎在認真說話。
“一個人的生命比地球還重。”
那句話沉重而又鋒利,如同鐵錘砸向她的心臟。
按照這樣的說法,生命與生命之間的等價,便是最為絕對的衡量標準。
若把九十九人的生命與一百人的生命放在天平上,理論上,總是一百人的生命更重。
假設有兩船正在沉沒,一船有二百名乘客,另一船有四百名乘客,那么該救四百人的船,無疑是最優選擇。
如果三千萬人口的國家與一億人口的國家爆發全面戰爭,支持一億人口的國家,才是正確的選擇。
畢竟,生命無可替代。
其他怎樣的價值,說出怎樣的條理道理,在生命的價值面前都沒有任何意義。
一般情況下,這種話不過是妄想。
但,由兼具高速思考與分割思考的煉金術師說出來的話──
“以正義之名,將你排除。葉思真!”
離群煉金術師轉動了身體,動作如同滑行一般。
不,實際上,他的腳下竟然真的冒出了裝置,整個身軀在屋頂上迅速滑行,仿佛一名高速滑冰運動員。
與先前的電鋸裝置類似,這些新裝置切碎了混凝土,帶動他加速飛馳。
這并非正常人類的動作。
他像是一個霹靂舞舞者,單腳站立,旋轉的速度讓人眼花繚亂。
隨后,四臺電鋸隨著他的一連串動作,如風暴般撲向葉思真,揮舞得讓人幾乎無法反應。
速度,確實讓人窒息,但最致命的,是他精準無比的時機。
在葉思真試圖集中的瞬間,正是她呼吸停止的剎那,離群煉金術師毫不猶豫地瞄準了她的空檔。
四臺電鋸轟鳴作響,緊跟著她的動作,不給她絲毫喘息的機會。
葉思真知道,她的魔力流通和魔術式在此刻無法應對這一連串的攻擊。
這一切,意味著她與對方的相性,幾乎是致命的——惡劣得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