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桐池、梅爾文和依西里德三人坐在賭桌前,莊家則站在他們對面,面前擺放著每人發來的兩張卡牌。
除了莊家那一張牌是背朝著他們的,其余的牌都是正面朝上的。
黑杰克——這曾是間桐池剛剛游玩過的游戲,而它可能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賭博游戲之一。
莊家和客人們都將手中的卡牌數字相加,誰的總和最接近21點便為勝者。
花牌(J、Q、K)都算作10,而A則既可以算作1,也可以算作11。
這游戲的規則簡單明了,幾乎每個人都能理解。
然而,要想在這場賭局中勝出……
“你選擇黑杰克……是因為先前在黑杰克(21點)中贏過一次?所以你打算借著這股節奏繼續前行?”
美狄亞站在一旁,輕描淡寫地開口,用那種幾乎不需要關注的語氣發起了念話。
間桐池微微一笑,并沒有抬眼望向美狄亞,而是保持面朝那兩人,只是將腦海里的話傳達過來:
“差不多是這個原因。而且,掌握了原本的流程之后,便更容易去推算出接下來的兩人目前的運勢。”
“原來如此。”美狄亞輕輕點頭,似乎對他的分析表示認可
魔術師的賭局中,會產生原本不存在的流向與偏差。
有一些對決已經發生。
或許是都熟悉規則,交流節奏異常地快。
尚未有人賭上斐姆船宴的特殊金幣,賭局始終維持在普通籌碼的戰斗。
目前,間桐池的籌碼數量遙遙領先,接近一千七百萬歐元,而梅爾文和依西里德則分別持有五百萬和七百萬的籌碼。
然而,金幣的情況恰恰相反。
間桐池的金幣數量為180枚,梅爾文230枚,依西里德則有190枚。
方才自家男人曾說過是“被迫勝利”,那么他有沒有避開另外兩人的誘導呢。
不管怎樣,五百枚的目標依然艱難。哪怕是贏最多的梅爾文,也只是堪堪接近了一半。
不見身影的葉思真,還有應該在同一區域的咒術師艾澤爾也令人在意。
這邊的第二局游戲大概也進行到了上半段的尾聲。
中途,間桐池有了別樣的動作。
他將賭金放入下注區,不是籌碼,而是金幣。
獅子幣3枚。
相當于30枚金幣。
一口氣賭上了手頭的六分之一,間桐池面不改色,但周圍觀看的人渾身的血流卻因凝視他而加速著。
而與之相對地是——
“發動貪欲(Greed)。”
霍然的發言。
間桐池移動視線,將那笑瞇瞇的銀發青年映入眼中。
“我原本想著這個規則要晚點再用。”
梅爾文如是說道,他的臉上是滲人的溫和微笑。
“如果只是單純為了勝利的話,確實如此。但是,這個規則還有另一種用途,對吧?”
間桐池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然后緩慢地,開口說道。
“那就是,快速地淘汰掉某個特定的玩家。”
“嗯。”
梅爾文也從容地點頭贊同。
“沒有可賭的金幣,就意味著失去第二局游戲的參加權。哪怕不至于此,初期持有的金幣本就不多,如果再減少,勝利便極為艱難。”
而后,間桐池還是將視線移回手中的卡牌上,回應道:
“不過,發動貪欲(Greed)的玩家也要背負相同的風險。”
“那是當然。沒有風險的賭局,怎能稱得上有趣?”
那股黑暗氣息如煙般緩緩飄起,不斷將空氣侵染,不同于賭場盤旋的熱氣,森冷得好像要滲透眾人的呼吸道和血管。
“No more bet.”
莊家宣告停止下注,并為每個玩家分發兩張牌。
梅爾文手上的牌是,紅桃9和黑桃Q,共計19點。
這個游戲,湊出點數最接近21的才是勝者。
也就是說,當下局勢的最有利者是——
“分牌。”間桐池將兩張牌分開,每一側重新加注等額的籌碼。
只有在最初獲得的兩張牌點數相同時,才能在“No more bet”宣告后繼續生效的規則。
分開的兩邊都會加牌,相當于同時進行兩次賭局。
梅爾文單側眉毛挑起,似乎是感到意外。
梅花5的一邊分到了黑桃7,計12點。
紅心5的一邊則分到紅心6,計11點。
“追加。”
間桐池敲了敲桌面。
12點的那一邊,加上了梅花6,共計18點。
“停牌,然后,另一邊也追加。”間桐池再度敲了敲桌面。
11點的那邊,加上了黑桃9,共計20點。
直到此刻間桐池才選擇結束。
“停牌。”
總結一下,兩邊的的牌都追加了兩張,一邊共計18點,一邊共計20點。
而梅爾文則保持19點。
莊家最后的牌是方塊7和梅花J,共計17點。
那么,這個情況是——
間桐池和梅爾文手牌的點數都超過莊家,都算勝利。在此之上,梅爾文的19點大于間桐池一邊的18點,貪欲(Greed)成功。賭注的金幣會被他奪取。
但是,分牌另一邊的20點大于梅爾文的19點,所以貪欲(Greed)失敗,奪取的金幣又被重新奪回。
總而言之,間桐池賭贏了最初下注的30枚金幣,而梅爾文沒有損失也沒有收獲。
莊家將金幣推到間桐池這邊。
于是,現在間桐池擁有了210枚金幣。
“怎么會這樣,我的妙招慘遭破解……!”
梅爾文非常遺憾地搖了搖頭。
“按照套路,黑杰克(21點)里出現一對花牌或者一對5,本來是不應該分牌的。”
對此間桐池只是微微一笑。
這就是魔術師賭局產生的偏差。
在被邀請的時候,他就明確知曉梅爾文會跟著節奏來。
自己雖然贏得不少,但金幣數量沒有增加,沒有把握到節奏的核心。
正面硬碰大概率會失敗。
不過,既然游戲節奏本身存在,能讓它產生偏差,便能決定勝負。
所以,才用分牌,避開鋒芒。
這大概,就是通常賭局里行不通的做法。比起邏輯理論,更接近于愚昧落后的祈愿。
稍微出點差池便會貽笑大方,是完全無視數字與概率的思路。
然而,這確實是有意義的。
哪怕是只在魔術師之間才行得通的做法,其中也蘊藏了破滅與榮光的歷史氣息。
這場黑杰克(21點),就像是借賭博的形式舉行的隱蔽的儀式魔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