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爾文說過,他成為了基茲的弟子。”
梵.斐姆的語氣沒有一絲波動,話語直截了當。
“他確實是基茲的弟子。他所用的魔術中飄著基茲的味道。所以,即便是臨時成為的,也的確可稱為弟子。哪怕其中有某些機關運作。”
他們不知道的是,同一時刻,死線歡喜船的間桐池正向梅爾文探究著那個機關。
“但是,你的性質完全不同。”梵.斐姆繼續道,話語像是一把刀,輕而易舉地挑起了他內心的防線。
“臭老爹就是臭老爹。”
白若瓏輕輕聳肩,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說到底,叫弟子或許只是小小的語言游戲。因為吞食竜的我,與吞食神明的埃爾戈同樣,被施予了術式。將這樣的關系稱為師徒應該不算虛假吧。”
他語氣依舊漫不經心,仿佛在討論一個無關緊要的小細節。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咔嗒”響起。
那是梵.斐姆用手杖輕輕敲擊地板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空氣中的緊張感瞬間升高,
“我也知曉埃爾戈吞食神明的實驗。”梵.斐姆緩緩地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回憶。
“哦?”
白若瓏聽得有些不以為然,但眼中的光卻沒有完全消散。他的笑容依舊存在,甚至帶著一絲自嘲。
“說實話,我沒想過真的會成功。”梵.斐姆的眼睛微微瞇起。
“因為我親眼見證,在那實驗中途神代便消退了,而實驗的下一個階段甚至還要再跨過兩千年之久。如此漫長的時間,連不朽之物都會隨之腐朽。就像逐漸崩毀的世界七大奇跡那般。”
那句話仿佛帶著深沉的余韻,讓白若瓏的眼神略微黯淡了一些。
與先前提及伊斯坎達爾相同,這位死徒真祖親眼目睹了真實的歷史,連神話重構的實驗也不例外,就如他現在所言。
梵.斐姆繼續說道:
“況且,在那個實驗中,你這個要素并非必要。備用品的說法我可以理解,但僅僅如此,是無法令我接受的。那可不是一般容器可以達成的實驗。”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就比如另一個例子——間桐池。”
間桐池。
名字像是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幾道波紋。
“比起吞食了三位神明的埃爾戈,還有間桐池,我只吞食了一條竜。說不定是負擔更小的原因哦。”
白若瓏的語氣輕松,似乎對梵.斐姆的質疑早已有所準備。
“怎可如此計算。”
梵.斐姆立刻否定了這個說法,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
“你吞食的竜,太祖竜提豐,連希臘神話主神都曾敗于它手,是怪物中的怪物,能將整個神話作為對手的妖魔。”
梵.斐姆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的悸動。
“傳說如此言道——因畏懼提豐的憤怒,希臘諸神紛紛化作動物姿態,逃入埃及。”
他頓了頓,似乎在凝視著白若瓏,帶著一種看透了所有事物的目光。
“亦有傳說提及——連主神宙斯都落敗于它,其雷霆的全能和斬殺不死之物的鐮刀也被奪走。”
梵.斐姆稍稍抬起手,指尖劃過空中:“祂的確是怪物中的怪物。在命運女神莫伊拉讓它吃下能讓一切愿望無法達成的無常果實之前,它便是完全無法解決的大災厄。”
白若瓏微微瞇眼,嘴角上揚,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而,梵.斐姆卻并未停下,他話鋒一轉:
“即便如此,現在的你,依然沒有發生記憶飽和的癥狀,不是嗎?”
如果此時間桐池在場的話,定能迅速察覺白若瓏身上的異樣。
雖然有著空想樹作為服務器存儲,卻也確認著記憶飽和癥狀的逐步推進。
然而,白若瓏似乎從未出現過這種典型的癥狀。與吞食神明的能力相伴而來的,是令人感到強烈的記憶飽和沖動,但為何他沒有表現出這種反應?
白若瓏,真的沒有發生記憶飽和癥狀嗎?
梵.斐姆對此自然也心知肚明。
“……”
白若瓏沒有立刻回應,沉默填滿了短暫的時光。
露維婭則站在一旁,雖不完全明白他們之間的對話,但她能感受到空氣中的壓迫與張力。
甚至她對埃爾戈的了解也僅限于從間桐池那里得知的片段。
所以此刻她也只能默默見證著這一幕。
——這公元前便已誕生的上級死徒與食竜者,逐漸使空氣混沌,相互對峙的場面。
“那么,你是誰?”梵.斐姆突然問道。
“我可沒有必須回答的義務。”
白若瓏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他抬起手,指節輕敲著自己的手臂,似是在思考。
片刻后,他輕笑道:“要算起來,那位艾斯卡爾德斯家族的繼承人也同樣可疑,不是嗎?即便與神代無關,那也是自公元后不久持續至今、綿延近兩千年的魔術實驗的產物,對吧?”
梵.斐姆微微瞇起雙眼,沉默片刻,隨即輕笑了一聲:“……不能說沒關系。”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白若瓏身上,
隨后,他微微調整了一下手中的手杖,仿佛在整理思緒,緩緩開口道:
“那么,就聽聽我的想法吧。”
“在我的船宴開始前,基茲突然增加了弟子……在現代,增加神代魔術師的手法之所以能成功,正是因為有你存在吧。”
梵.斐姆的話音剛落,空氣似乎一瞬間凝固,白若瓏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感到驚訝。
他保持著不動聲色的態度,緩緩問道:“我?如何做到?”
“在現代,只要契約成功,一樣可以使用與神代形式相同的魔術。至今仍利用神體的日本魔術便證明了這一點。”
梵.斐姆繼續說道,語氣中沒有一絲情感波動,仿佛是在陳述一項冷靜的事實。
“當然,神體只是神明衰退的碎片,并不能釋放出比時鐘塔更加卓越的魔術。只是形式上,與神代相同罷了。”
梵.斐姆輕輕抬起手杖,眼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似乎在等待一個瞬間的突破。